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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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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之路定下后的第三日,深夜,乐奚坊宅院的书房内烛火未熄。

俞瑾正在翻阅沈文裕最新送来的京城势力动向简报。荀子风和微生阳和一个在屋顶警戒,一个在暗巷游弋。自那夜萧恒泽冒险前来后,宅院周围的监视明显增多,既有宫中的人,也有三皇子府的耳目,气氛如绷紧的弓弦。

忽然,窗棂传来与那夜萧恒泽所用截然不同的叩击声——两轻一重,带着某种急促的节奏。

俞瑾目光一凝,袖中滑出一枚薄刃。不是萧恒泽,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暗号。他无声移至窗侧阴影处,凝神感知。窗外气息微弱而紊乱,带着血腥味和……一丝熟悉的脂粉香气?

“教……教主……是奴婢……”一个极其虚弱、气若游丝的女声从窗外缝隙传来,带着哭腔和恐惧,“碧玉……求见……”

碧玉?!俞瑾瞳孔微缩。那个在婚宴上指控他、随后被送入皇家庵堂软禁的苏念秋的“同党”?她竟能逃出看守严密的庵堂,找到这里?

【触发随机事件:意外的访客。】

【事件描述:前侍女碧玉于深夜重伤状态下秘密到访,动机不明,风险未知。其可能携带重要情报,也可能为另一重陷阱。】

【请宿主谨慎应对。选择接见并救治,可能获取关键信息,但也可能暴露位置或引狼入室。选择拒之门外或擒拿,可能错失良机,但更为安全。】

【提示:根据碧玉之前行为(传递情报、试图交易)及当前状态(重伤),其为真投诚或被迫设局的可能性各占50%。】

系统的提示让俞瑾迅速权衡。碧玉此人,心高气傲,善妒记仇,但也有求存审时之智。她此前传递三皇子与姬永丰勾结的情报,虽有交易成分,但确实提供了关键证据。婚宴上她指控自己,很可能是受三皇子或苏念秋胁迫,或为自保的疯狂之举。如今她重伤逃出,冒险来此……

“进来。”俞瑾最终低声道,同时指尖扣住一枚烟雾弹和一枚解毒丹,以防万一。

窗户被从外面艰难地推开一条缝,一个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如鬼的身影滚了进来,落地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正是碧玉。她左肩有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裳,右腿也扭曲着,显然骨折了。脸上除了泥污血渍,还有青紫的掌印,形容凄惨至极。

她一进来便挣扎着想要跪下,却因伤势过重扑倒在地,只能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泪眼模糊地看着俞瑾,嘴唇颤抖:“教主……奴婢……奴婢有罪……奴婢愿以死谢罪……但求教主……听奴婢一言……救救……救救圣教……”

话音未落,人已因失血和剧痛晕厥过去。

俞瑾皱眉,迅速上前探她鼻息和脉搏。气息微弱,脉搏紊乱,但确实还活着,伤势极重,非伪装。他立刻点燃一枚特制的信号香——这是通知荀子风紧急情况且需医药支援的暗号。

片刻,荀子风如鬼魅般闪入房中,看到地上血人般的碧玉,眉梢一挑:“哟,这不是那位忠心耿耿的碧玉姑娘吗?怎么落得这般田地?”话虽调侃,手上动作却不慢,迅速检查伤势,并掏出随身金疮药先做紧急处理。

微生阳和也闻讯赶来,守在门外。

“外伤很重,失血过多,左肩刀伤淬了毒,不算剧毒但拖延不得。右腿骨折。”荀子风快速判断,看向俞瑾,“救,还是不救?救的话,我这有些药,但需尽快请大夫正骨清毒。”

俞瑾看着昏迷中仍因痛苦而蹙眉的碧玉,想起她刚才那句“救救圣教”。他走到书案前,写下一张纸条,交给微生阳和:“按这个地址,悄悄请王大夫来,他知道规矩。”

微生阳和接过纸条,看了眼地上碧玉,没多问,迅速离去。

等待大夫的间隙,俞瑾让荀子风先将碧玉移至书房内侧临时休息的软榻上。荀子风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嘀咕:“这丫头倒是个狠角色,能从皇家庵堂逃出来,还躲过追兵找到这儿。教主,她的话,能信几分?”

“等醒了,听听再说。”俞瑾语气平静。他取出一枚南木白特制的保命丹,用茶水化开,让荀子风给碧玉灌下去。无论她是否可信,先吊住命才能问出情报。

约莫半个时辰后,微生阳和带着一位须发皆白、沉默寡言的老大夫从后门潜入。王大夫是沈文裕介绍的,医术高明且口风极紧,专为一些不便露面的“特殊客人”诊治。

王大夫仔细检查后,为碧玉接骨、清创、敷药、施针,又开了内服的方子。“伤势虽重,但未伤及根本,毒也寻常。按时用药,静养月余可恢复大半。只是……”他看了一眼碧玉肩头那特殊的刀口,“这刀法,像是军中制式,力道刚猛,但留了余地,似乎……不想立刻要她命。”

军中制式?留有余地?俞瑾与荀子风对视一眼。

送走王大夫,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碧玉在药力和针灸作用下,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到守在榻边的俞瑾(戴着面具)和抱臂站在一旁的荀子风,先是一惊,随即泪水夺眶而出,挣扎着想爬起来:“教主……奴婢……”

“躺着说。”俞瑾声音冷淡,“你为何来此?又为何说‘救救圣教’?”

碧玉止住哭泣,眼中露出刻骨的恨意与恐惧,声音嘶哑:“教主,奴婢罪该万死!婚宴上指控您,是……是三皇子以奴婢远在雍州的家人性命相挟,苏念秋那贱人又用蛊虫控制奴婢神智!奴婢身不由己啊!”她痛哭流涕,“事后奴婢被送入庵堂,本以为能暂保性命,谁知……三皇子他根本没想放过奴婢!他派人假传陛下旨意,要将奴婢秘密处死,伪装成自尽!幸亏……幸亏看守奴婢的一名老尼,早年受过奴婢生母恩惠,暗中相助,奴婢才侥幸逃出……”

她喘息着,从怀中贴身处,颤巍巍掏出一块被鲜血浸透大半的素白绢布,上面用血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几个清晰的指印和印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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