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暮辞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心情走出来的，整个人跟失了魂似的，眼神复杂又空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促使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的，只知道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了褚之随所在的这栋楼面前。

下午的温度灼热但又飘着些雨，一阵风刮来，狂风暴雨便猝不及防地席卷而来，把大地万物的尘埃洗涤的淋漓尽致。

褚暮辞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过错，但反思归反思，在外人坚强的样子，一看见褚之随根本忍不住。

晚自习时，突如其来的雨小了很多，但天比以往黑了不少，褚之随想都没想，主动去了初中部，去接褚暮辞。

当看到褚之随出现在班级门口，心里的雀跃根本压不住噌噌噌往上涨的委屈，褚暮辞跟以往相比，根本开心不起来。

褚之随一眼看出他的情绪，在两人往楼下走时，褚之随主动问了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被问的褚暮辞还在想要不要跟褚之随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思，冷不丁先听到褚之随的声音，还有些懵：“你说什么？”

褚之随很顺手地拉住了他，确保他站稳才慢慢松手，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说出来小随哥哥可以帮我解决吗？”

褚之随毫无犹豫地点头。

褚暮辞盯着他看了会儿，在自己的自私与他的选择里，还是选择以他为主，褚暮辞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到被雨遮掩，只有褚之随能听到：“小随哥哥，你有想要去的大学吗？”

褚之随被他这句话问懵了，他以为是一些学习上的事，但这话一出，褚暮辞心情不好的原因跟他脱不了关系。

“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褚暮辞在点头与摇头中选择了默不作声，眼睛一垂，脚步也随之抬起，褚之随跟着他。

吵闹的周围使他们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这是褚暮辞难得在褚之随身边，且没有生气的情况下一句话没有的。

褚之随见他不回答，也没再说些什么了。

两人一直沉默到校门口。

刚站定，还隐约看见了卫安遇跟距离离得很远的顾森，褚暮辞还没怀疑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肩膀就被一双手固定住侧过了身，褚之随的脸在他眼前短短一根手指的距离。

不知怎的，褚暮辞在被动侧过身时，鬼使神差地往前了一步，使本就近的距离拉近到任人遐想的地步。

褚暮辞一整个心思铺在了褚之随的脸颊上，茫然地盯着。

褚之随没任何举动，还是问刚刚的问题：“我说过，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要跟我说，且是关于我的。”

褚暮辞缓缓地撇了下嘴，依旧没吭声。

“辛辛。”

就这两个字，让褚暮辞难以忍受的低情绪一瞬崩塌，眼眶不自觉就红了，亮亮的，含着水，似能忽略掉头顶淅淅沥沥微妙的雨。

褚暮辞控制好声音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有想要去的大学吗？”

褚之随思考了一会，点了头：“有。”

“什么时候有的想法？”

褚之随迟疑了几秒，回：“一直有。从我没来到现在这个家就有目标了。”

他似乎猜出来了褚暮辞问这句话的意思，解释的有些急忙，怕他生气的点在于他的选择跟他有关系。

“真的？”褚暮辞问。

褚之随点头。

褚暮辞撇着嘴别扭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开心什么劲，明明没问到他想要的问题上，甚至还差十万八千里呢，就因为一句解释心情好了起来。

感觉很没出息。

见到褚暮辞笑了后，褚之随终于松了口气，这一刻，他对褚暮辞有了更深层的了解。他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可明明他的家庭很美满啊，父母对他很好，几乎什么都不愁，为什么会在他面前变得自卑又扭捏。

褚之随没去问，而是就这样温和地盯着他。

许久，褚暮辞问他：“这些天我打扰到你了吗？”

褚之随可以说想都没想，不过脑的答案：“没有。”

没有且希望他来找他。

褚暮辞仅剩的阴霾一键扫平，布灵布灵地大眼睛绽放着令人深陷的光芒与笑容。

褚之随也被他感染着，弯起好看的唇角。

雨彻底停了，小雨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