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说这个事是因为我一个是要回去办这些事，还有一个项目，至少一个半个月不回来，本来我想等你病好了再走，但是那边确实着急。”颜清渝叹了口气，“你好好养病，我电话一直不关机，有什么事直接打。你在家这几天王姨每天会来一次。”

“嗯……”他的眼泪又有些止不住。

颜清渝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好了啊。”

颜寒擦了擦眼睛，声音闷闷的，“嗯。”

电话响了，颜清渝吩咐着助理收拾箱子，风风火火的走了。

窗外好像又飘起了雪花，最近M市好像总是下雪，H市下雪了吗。

下了吧，毕竟，冬天了。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头好疼……好困。

！

颜寒是被梦惊醒的，十一岁那年，赵敏走了之后，他很少梦到她，可能是潜意识在作祟，他害怕梦到赵敏。

赵敏，敏感的敏，他的妈妈。

他几乎连这个名字都不敢想，他日日夜夜的哭，抱着赵敏的那张遗照。

赵敏是胃癌走的，查出来已经是晚期，颜寒似乎很小的时候就总听赵敏说胃疼，在颜寒的印象里，她从没去过医院。但赵敏说，她去过，什么都查不出来，白花钱。颜东海和赵敏当时都是小小职员，生活不算富裕，在小二线城市仅能温饱。

颜寒的童年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父母恩爱，颜寒也听话，学习成绩优异，没有什么烦恼。九岁那年，颜东海跟着颜清渝做起了小生意，日子也渐渐好起来。

但是到了颜寒十岁的时候，家里似乎发生了变化，颜东海和赵敏总是吵架。赵敏确实敏感，敏感的察觉到了丈夫出轨，他们大闹一场，颜东海摔门而去。小小的颜寒举着从学校得到的奖品巧克力，他费力地举到赵敏嘴边，“妈妈，吃甜的……就开心了……”

赵敏发了疯，愤怒把颜寒甩到沙发上，把巧克力扔到地上，彭的一声摔上了卧室门。颜寒不敢大声哭，只能默默的捡起碎掉的巧克力渣，一粒一粒的放进嘴里。

这是他攒了很久的积分才换的，可能是一学期……还是一年，他记不得了，反正很久很久。

是两人吵完架一个月后，赵敏确诊了胃癌，晚期，耽误了太久，治疗希望渺茫。

赵敏没放弃，她的婚姻失败了，但她不能弃他的儿子而去。

颜寒每天放学就往医院跑，学习上更不敢懈怠，赵敏唯一能高兴的事，就是她儿子了。

治疗了一年多，赵敏还是没能挺过去，年纪轻轻，36岁就走了。

颜寒不记得那天他哭了多久，只知道，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

眼角有些湿润，颜寒胡乱抹了一把，枕头上也是湿湿的，他拍了拍，发现眼泪已经浸透到里面了。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没有妆，只有泪。

这个梦很不清晰，从颜东海和赵敏吵架开始，到赵敏住院，再到赵敏的葬礼，颜寒不记得细节，他只记得他一直在哭。

“呼……”颜寒长舒了一口气，起来倒了杯水，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心里好受了一点。

“还是不能总想啊……”颜寒嘴里叨咕着，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二十四分。他不知道路天诚和白柊希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这一觉昏昏沉沉，很难受很难受，像有人扼住他的咽喉，让他呼吸不上来。

他莫名其妙的找到了H1的论坛，打开了当时骂他最狠的那一条帖子。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热度已经几乎没有了。他翻着评论，那些声音依旧刺耳钻心，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看着这些东西，他怎么能不恨颜东海。

赵敏的事，他可以不恨他爸，毕竟是父母的事情，他也管不着，但这件事，直接影响了他，还影响了颜清渝……

颜清渝本来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现在不仅要多照顾一个孩子，还要帮着颜东海处理一些破事。

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凭什么？

颜寒握了握拳，关掉了H1论坛网页，翻开了有机化学入门。

好好努力吧，为了小姑，为了妈妈，也为了自己。

颜寒低下头，在练习册下面写下一句：向着光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