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传统?”
柳妈妈看了眼左右,以手掩嘴,一脸讳莫如深地悄声道:“狩猎。”
“桃林中养了很多野物吗?”
柳妈妈嘴角一勾,以手比刀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每年二月初五造访‘十二楼’的客官们,皆不止为色,更为了猎‘人’。”
余小刀面上不动声色,但腿已经软了,她努力控制着发颤的声带,强装镇定,“怎么会?伎人虽属贱籍,但上有国法,岂能随意滥杀。”
柳妈妈顿时面露讥诮,“国法?今日来的这些客官各个上达天听!那都是凤峙城里的天潢贵胄、达官显贵!国法?能约束得了他们?只能约束约束你我罢了。”
她忽觉失态,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快嘴,“瞧我这嘴,竟敢跟姑娘论起你我来了。您是郡府中人,哪能跟我等草芥相提并论。”
余小刀稳了稳心神,追问道:“怎么个‘狩猎’法?说来与我听听。若真有意思,我也好回去让郡主听个乐。”
“对咯!”柳妈妈将手往她肩上一搭,“郡主征战沙场多年,如今卸甲归来成日拘在府里,束手束脚的,肯定憋屈!说不定呐!明年的‘猎人’名单里,就有咱镇北郡主的大名了!”
过分欢快地语调像一根根铁钉,在一锤又一锤地声浪中,被生生扎进五感。
柳妈妈并未注意眼前人的变化,依旧兴致勃勃地翘着兰花指往里头一伸,“我们这儿啊,各楼的姑娘、相公,因品色有差,而略有不同。
第一楼,清心寡欲,无人。
第二楼,人多热闹,但都是些寻常脂粉,以及像奴家这等年老色衰之人。
第三楼,姿色尚可。
第四楼,更佳。
换言之,越往里走,人数越少,越藏有绝色。”
她忽然眸光一沉,黯然道:“曾几何时,妾身也是深楼中人......”
“丑时将至,要不,改日我再来陪您伤春悲秋?”余小刀沉着面孔,故意将话说的刻薄。
柳妈妈赶紧收了悲色,话转正题,“ ‘十二楼’经营多年,人数众多,每年总会有那么些老了、病了、残了的,以及那起子驯不化的犟种,和不甚惹恼客官的赔钱玩意儿。我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沈大公子也非圣人,怎能浪费粮食白养一群废物。”
“所以,每年的二月初五,你们便以‘狩猎’为名,把他们全部清理了......”
“这可不是有银子就能来的!”柳妈妈鼻孔朝天、一脸傲气,仿佛只要足够认同,自己就能跻身其列,从而免受于害。
“只有凤峙城里的天潢贵胄、达官显贵们才能来。”余小刀平静地接道,“只有国法约束不了的人,才能来。”
“郡主也能来!”
余小刀的心不禁一沉,“是啊,她也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