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晰壑摩拳擦掌地拿起馍：“早就听说吃羊肉泡馍得自己掰才够味，今天好好体验一下！”

宁殇丞拿起馍，却没怎么专心掰，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秦姝的方向。他看到她学着身边姑娘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掰着馍，手指纤细，动作有些笨拙，不一会儿手心就冒出了汗，嘴角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旁边的姑娘笑着帮她一起掰，两人一边掰一边说着什么，气氛格外融洽。

宁殇丞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觉得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就很好。他拿起手机，又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秦姝低头掰馍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殇丞，你掰的馍也太大了吧！”苏舟白看着他碗里参差不齐的馍块，忍不住调侃，“跟你平时做事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宁殇丞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注意，重新掰。”他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掰起馍，心里却依旧想着秦姝的样子，想着她刚才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想着她小心翼翼操纵皮影的模样。

另一边，姑娘们正说说笑笑地掰着馍。白蝴蝴一边掰馍一边拍照，一会儿拍自己手里的馍，一会儿拍姐妹们掰馍的样子，还不忘调侃张艾嘉：“你们看艾嘉掰的馍，大小不一，有的像石子，有的像棉花，难怪她做饭那么难吃！我看啊，这泡馍到了她碗里，估计是一半泡软了，一半还是硬的！”

张艾嘉瞪了她一眼，嘴里塞满了刚掰好的馍碎屑，含糊不清地说：“你懂什么，这叫不拘一格！再说了，等会儿泡在汤里，还不都是一个味儿！我追求的是味道，不是颜值！”她说着，又掰了一大块馍塞进嘴里，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何柚柠学着季潇潇的样子，慢慢掰着馍，动作越来越熟练。她看着身边的姐妹们，心里满是温暖，这段时间，在她们的陪伴下，她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影，不再整天沉浸在悲伤和自责中。她觉得，这次长安之旅，一定会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大家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把馍掰好了。服务员把掰好的馍收走，没过多久，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碗是粗陶的，很大，碗里的羊肉肥瘦相间，切成薄薄的片，汤色清亮，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还配着一碟糖蒜和一小碗辣椒油。

何柚柠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喝进嘴里，鲜香醇厚，没有一点膻味，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她又舀了一勺泡软的馍，馍吸饱了汤汁，软糯入味，带着羊肉的香气和葱花的清香；再吃一口羊肉，鲜嫩不柴，入口即化。她忍不住加了一点辣椒油，辛辣的味道让汤汁的鲜香更上一层楼，搭配着糖蒜的酸甜，解腻又开胃，味道堪称一绝。

“太好吃了！”何柚柠忍不住赞叹，眼睛都亮了，“比我想象中还要美味！以前在外地吃的羊肉泡馍，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差太远了！”

“那是当然，”张艾嘉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说，“这可是我做了攻略的宝藏店铺，西安老字号，不好吃我能推荐吗？告诉你们，吃泡馍就得配糖蒜和辣椒油，这样才够味！”她说着，又夹了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

宁殇丞看着秦姝小口吃着泡馍，偶尔舀一勺鲜汤抿下，嘴角弯着浅浅的满足，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飘着根细小的绒毛，他看得有些出神，连手里的勺子都忘了动。

“殇丞，你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吗？”黎瑾年碰了碰他的胳膊，目光扫过他碗里没怎么动的泡馍。

“没有，挺好吃的。”宁殇丞回神，夹了片羊肉放进嘴里，滋味鲜醇，可心思依旧黏在斜前方的身影上，他看着秦姝被辣得轻轻吸了下鼻子，指尖抽了张纸巾擦唇角，动作温温柔柔，又悄悄摸出手机，调至最低亮度，对着她低头喝汤的侧影快速按了下快门，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就听见徐晰壑的手机骤然响起。

那铃声在喧闹的店里格外刺耳，徐晰壑瞥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起身快步走到店外的廊下接电话。风卷着巷子里的烟火气吹过他的衣角，不过几分钟，他匆匆折返，眉头拧成了疙瘩：“兄弟们，出事了。公司核心项目的数据出了纰漏，客户那边揪着不放，老板催我们今天必须回京市对接，晚了要赔违约金。”

一桌人瞬间没了说笑的兴致。胡筱靳咬着的馍还没咽下去，瞪大眼：“这么急？咱们才刚到长安，连城墙都没摸着呢。”

“我也没办法，是咱们组负责的模块出了错，少了咱们几个根本捋不清。”徐晰壑叹气，指尖飞快划着手机，“我查了机票，下午两点有一班回京的，吃完赶紧回民宿收拾行李，耽误不得。”

苏舟白推了推眼镜，颔首道：“工作为先，下次再补回来便是。”黎瑾年和叶苏胤也只得点头，眼底满是惋惜，手里的馍嚼着都没了滋味。

宁殇丞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下，下意识就往秦姝那边看。他才刚遇见她，才刚拍下两张藏着她的照片，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机会说，就要匆匆走了。心里的失落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堵得他胸口发闷。他指尖攥着手机，屏幕里还存着方才拍的剪影，他多想再站一会儿，再多看她两眼。

“殇丞，别愣着了，赶紧吃，吃完好走。”叶苏胤催了一句，几人已经开始简单收拾随身物品。

宁殇丞应声，却还是慢了半拍，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馍，目光黏在秦姝身上——她正听张艾嘉讲玩笑话，弯着眼笑，脸颊微微鼓起，像含了颗软糖。他多想把这画面也拍下来，可店里人来人往，他怕动作太明显，更怕惊扰了她的热闹，只能生生忍着，把那模样刻在脑子里。

几人匆匆扒完碗里的剩食，起身准备离开。徐晰壑结了账，几人拎着外套往门口走，宁殇丞走在最后，脚步慢得像是踩了棉花，每一步都在往后拖，眼神牢牢锁着秦姝的方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不舍。

就在他抬脚要跨出店门时，秦姝恰好端着水杯，抬眼往店里扫了一圈——大抵是店里人多，她怕姐妹们走散，目光随意地掠过厅堂，轻飘飘扫过宁殇丞所在的角落，大概是没看见吧。

那一眼极淡，快得像风吹过水面，连半点波澜都没起。她没看清角落里男生的眉眼，只瞥见一个清瘦的侧影，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形挺拔，正跟着同伴往外走，和店里往来的其他游客没什么两样。秦姝半点没放在心上，目光转了一圈，落在白蝴蝴身上，笑着喊了句：“蝴蝴，别拍了，该走啦，去城墙赶日落呢。”

而宁殇丞，却在她目光扫来的瞬间，浑身一僵，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忘了。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可指尖刚抬起，就见她的目光已经移开，嘴角还挂着笑，对着身边的人说话，眉眼弯弯，哪里还有半分看他的痕迹。

原来，她根本没认出他，也根本没记住他。

宁殇丞心里掠过一丝涩意，快得让他抓不住，他攥了攥手心，趁着那股涩意没漫上来，飞快地拿出手机，对着她的方向，按下了最后一张快门。

照片里，秦姝侧对着镜头，正和白蝴蝴说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肩头，暖得晃眼，而画面的边角，只堪堪留了他半个仓促收回的身影，模糊又卑微。

“殇丞！快点！再磨蹭飞机就赶不上了！”徐晰壑在店门口回头喊，语气里带着急切。

宁殇丞迅速收起手机，指尖摩挲着屏幕边缘，像是在触碰那抹暖光。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秦姝的背影，那抹身影被姐妹们围着，热闹又鲜活，是他这场仓促相遇里，唯一的光。他咬了咬唇，转身快步走出店门，没再回头——他怕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迈开脚步，怕耽误了兄弟们的行程，更怕自己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思，会在这烟火气里，露了踪迹。

巷子里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羊肉的鲜香和皮影戏的吆喝声，宁殇丞裹紧了外套，脚步渐渐加快。徐晰壑看出他的低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唉声叹气的，不就是没逛成长安吗？等忙完项目，咱们专程再来一趟，到时候慢慢逛，还有……”他顿了顿，笑得了然，“到时候再找机会，跟那位姑娘好好打个招呼。”

宁殇丞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几张偷偷拍下的照片，是他这场短暂长安之行里，最隐秘也最珍贵的收获。他心里默默想着：秦姝，长安的秋很好，下次再见，我一定要大大方方地，跟你说一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