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忽然碰了碰秦姝的胳膊，扬声道：“姝姝，陪我去趟洗手间呗，这儿我不太熟。”不等秦姝应声，就半拉着她起身往外走，柠檬见状笑着朝两人摆手，眼神里满是了然。

穿过回廊走到僻静的角落，桃子才松开手，一脸了然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我看你刚才跟陶以安说话都僵着，是不是特尴尬？早知道他也来，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也好让你有个准备。”

秦姝抿唇笑了笑，指尖轻轻绞着裙摆，没有应声，心底的那份慌乱早已褪去，只剩淡淡的平静。

桃子立刻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软下来，满是贴心：“咱不怕啊，要是实在不自在、坐不住，咱就悄摸先走，同学聚会本来就是图开心，没必要硬撑着为难自己。”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语气格外真诚：“反正有我陪着你呢，柠檬那边我去说，咱仨啥时候聚不行，犯不着在这儿拘着，委屈了自己可不行。”

秦姝望着闺蜜真切的模样，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暖意：“好，那我先走了，你帮我给同学们解释解释，谢谢你了桃子，下次我们三个再单独聚一次。”

“放心吧，交给我！”桃子爽快应下，又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看着秦姝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回了席间。

桃子刚回去落了座，立马就有同学笑着追问：“桃子，秦姝咋没跟你一起回来？这才坐没多久呢，怎么就不见了？”

桃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自然又随意，顺手给柠檬递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十足：“嗨，你们是不知道，她前阵子为了赶项目连轴加班熬狠了，胃一直不太舒服，刚坐那半天就说肚子胀得慌，实在扛不住了，我让她先回了，总不能硬留着让她在这儿难受吧。”

旁边的同学立刻关切地问要不要紧，有没有去看医生，桃子摆摆手笑着回应：“放心放心，老毛病了，就是累出来的，回去歇会儿吃点药就好了。她还特地跟我说，替她跟大伙儿道个歉，说这次实在抱歉，下次一定由她做东，请大家吃大餐赔罪。”

说着，桃子拿起公筷给身边的人布菜，顺势岔开了话题，语气热络：“咱甭管她了，难得大家凑齐，接着聊！对了刚说到谁当年逃课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来着，快说说后来怎么样了……”席间的热闹再次响起，关于秦姝的话题很快就被淹没在欢声笑语里。

夜色渐浓，漫过车窗，秦姝握着方向盘平稳前行，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忽明忽暗，晚风卷着初秋的凉意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拂过她的发丝，带着几分清爽。

席上陶以安递来柠檬水时的温润嗓音，又清晰地浮在耳畔——那句记着她不爱喝酒的关心，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在她心底落得沉甸甸的。她望着前方漫漫长路，车灯劈开沉沉夜色，照亮前行的方向，心底忽然漫上一句恍惚的轻叹：若月光从未照在我的身上呢。

从前高中时，陶以安是耀眼的少年，是香樟道上被阳光追着跑的身影，是年级榜单上永远的第一名，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而她只是人群里最普通的一个，安静、内敛，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只能远远望着那束耀眼的光，连衣角都不敢沾染半分。她把那份心动悄悄藏在心底，藏在课堂的余光里，藏在课间的走廊上，藏在每一次擦肩而过的慌乱里，从未敢让任何人知晓。

后来走出校园，在职场里摸爬滚打，从一个连代码都写不利索的新人，到如今独当一面的总助，日日与代码、加班、复盘会为伴，一身锋芒皆是自己硬撑出来的铠甲。深夜里独自坐在办公室处理工作难题，胃痛时自己翻箱倒柜找药吃，受了委屈时自己躲在车里悄悄消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把她的小习惯、小不适放在心上，也没有人在意她是否疲惫，是否需要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