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话了，”珧姬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九曜，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九曜！听见没有？还不快过来？人家可是为了救你才落得这般！”

九曜闻言，淡淡哼了一声，语气里没半分温度：“我刚也救了他四弟，两清了。”

“你……”珧姬被他这不近人情的模样气得语塞，转头对敖荣柔声道，“二太子，我和宝郜表哥三人，各渡你万年仙力！”

一旁的昭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拢了拢鬓边发丝，轻声解释：“我是女孩子，损耗太多仙力会显老，就不参与了，二太子不要介意哈。”说罢，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刚站稳的敖顷往后退了几步，给三人腾了块宽敞的空地。

“万万不可，真的不用！”敖荣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五公主有心了，可九曜星君说得在理，他救了四弟，我们之间本就两清了，怎能再劳烦诸位损耗修为？”

“哎呀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杨戬说着，伸手轻轻拉住敖荣的左臂，稳稳将他扶住。

“就是，你乖乖坐好别乱动。”宝郜上前拉住他的右臂，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安抚。

杨戬、珧姬、宝郜三人围着敖荣坐成一圈，正要凝神聚气渡送仙力，九曜忽然沉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腕，指腹力道沉稳，不容半分挣脱，径直将人从圈中拽了出来。他眼尾都未多扫她怔愣的模样，只微偏头，下巴轻抬，一个眼神便带着十足的强势，示意她退到一旁。

下一秒他转身沉步，坐在珧姬方才的位置，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凌风，他与杨戬宝郜呈三角立定，抬眸扫过二人，眉峰微挑，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铺开，无需言语，便让二人默契颔首。

三位男仙周身同时腾起璀璨仙光，三道仙光自他们掌心涌出，仙泽萦绕间，缓缓汇入了敖荣体内。

仙力渡送完毕，珧姬走上前，扶住敖荣胳膊，眉宇间满是关切：“二太子感觉如何？好些没有？”

一旁的九曜见状，径直起身，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殿外走去。

宝郜最先察觉到，扬声喊了他两声，可那道身影未作停顿，连脚步都没慢半分。

宝郜朝珧姬递眼色，示意她快去追赶，不料珧姬却冷哼了一声：“随他去吧！这臭脾气，谁受得了。”几万年了，向来这般任性，半点不肯收敛，也难怪父皇不待见他。

东海诸事落定，众仙打算启程，清点人数时，寻不见了九曜的踪迹。

昭琰和宝郜四处张望，而珧姬的眼底却带着几分了然，她知道九曜在哪儿。

凡界，欧市，蔺墅。那里，藏着他们在人间最熟稔的过往。

珧姬领着众人掐诀施法，转瞬便落在了蔺墅院外。推门而入，果不其然，阳台窗边上，九曜正半条腿跨坐着，拎着炼妖壶仰头灌下，酒液顺着下颌线滑入衣领，带着几分落拓的散漫。

宝郜看着熟悉的院落，又瞧了瞧窗边那人，忍不住轻叹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真是物是人非啊……我怎么觉得蔺空跟死了似的，虽说他本就是九曜，可我看着，又觉得他和蔺空完全不一样……压根就是两个人啊。”

“你要是怀念道士就自己去当。”阳台方向传来九曜的声音，慵懒里裹着几分冷峻，也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我本佛教中人，与尔等不能同日而语。”

珧姬一听这话，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往自己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