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柴道煌生得眉目俊朗，鼻梁挺直，唇线分明，笑时眉梢带着几分活络气，全然不见传说中老态龙钟的模样。身上穿件剪裁利落的正红色锦质长衫，衣摆绣着几缕暗金缠枝纹，领口袖口滚着细巧银边，走动时衣袂轻扬，既透着月老该有的喜庆鲜活，又带着股爽利劲儿，半点不显沉闷老气。

他早前被打下凡间时，法力折损得比赵公明轻些，没劳烦旁人寻找，循着九曜身上的仙气，自己就找了过来。

“哟，这可真够热闹的！”昭琰一眼瞥见嫦娥和百花仙子，当即笑着迎上前，语气雀跃，“嫦娥姐姐，百花姐姐，好久不见，你们又变好看了！”

嫦娥和百花仙子连忙笑着拉她坐下，三个姑娘凑到一起，话题瞬间就转到了护肤养颜上，叽叽喳喳聊得热络。

另一边的杨戬耳根微微泛红，上前跟嫦娥温声寒暄了几句，便在九曜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嫦娥提起想跟他借哮天犬的事，杨戬忙不迭地点头应下，说定帮她寻回玉兔。

“不是，合着你们都看不见我是吧？”一旁的柴道煌满脸费解，怎么他回来，众人既不吃惊，也没半分慰问的意思，仿佛他只是空气。

“哎呀看见你啦，”昭琰从姑娘们的聊天里抬出头，无奈地撇了撇嘴，“回来就回来了呗，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什么好骄傲的？”

柴道煌顿时来了气，语气愤愤：“你们怎么都这样啊？合着就一门心思找赵公明，压根没想着找我！我自己费劲找回来，结果你们一个个对我爱答不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都多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昭琰瞥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屑，“再说现在年轻人本来就不怎么急着结婚，你早回去几天晚回去几天，有什么要紧的……”

柴道煌重重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时，满脸怅然：“真是世态炎凉啊……”

宴席终了，众人散去，方才的热闹喧嚣渐渐淡去，只剩下满桌狼藉的杯盘。柴道煌带着几分落寞独自踱到阳台，凭栏而立，望着室外川流不息的街景，慢悠悠地思考仙生。

晚风拂过，掀起他红衣一角，正出神时，身后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瞧，竟是杨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双手微微攥着，神色有些局促，开口时语气也带着几分支支吾吾。

“月老……”

柴道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位显圣真君这副模样，十有八九又是来问他与嫦娥仙子的事。他强打起精神，扯出个笑来：“哎呦，是显圣真君啊。”

杨戬往前挪了半步，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月老，我……”

“真君先别急着说，”柴道煌抢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虽掌着人间的红线，管的是凡男凡女的姻缘，但这仙与仙之间的情分，不在我职责范围内啊。”

杨戬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依不饶：“可你先前明明撮合过九曜和珧姬，宝郜与昭琰不也是你牵的线吗？怎么到我这儿就不一样了？”

“那不一样啊，”柴道煌又叹一声，声音放轻了些，“他们本就心有彼此，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着点破那层窗户纸罢了，哪是我凭一己之力撮合的？”

杨戬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柴道煌那副无可辩驳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垂眸沉默片刻，终是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了层落寞，没再多言，转身缓缓离开了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