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的清晨是从水汽里醒来的。

运河上的雾还没散，灰蒙蒙地笼着二十四桥的轮廓，石桥墩子浸在河水里，泛着湿漉漉的青黑色。

挑着担子的菜贩从石板路上走过，脚步声哒哒响，混着远处船夫的吆喝。

“西风茶楼”的扬州分号，就开在瘦西湖边。

二层小楼，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门前挂着一块乌木匾额，刻着四个娟秀的字——“淮左西风”。

单西非推开门时，晨光正好照在匾额上。

她眯了眯眼，伸手试了试门板，新刷的桐油干了，光滑得像镜子。

门轴上了油，开合时只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很好。

她转身回屋，穿过堂屋，上了二楼。

楼梯是新的，木头还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她脚步放得很轻，但还是惊动了睡在二楼的人。

“非儿……”里间传来含混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单西非掀开帘子走进去，“你接着睡，我去灶间看看。”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沅清越只穿着一件素白中衣，因着动作，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头发也散在枕上，有几缕贴在脸颊。

她半睁着眼，慵懒地看着忙碌着的人：

“今天……不是说要试新茶？……”

“茶已经煮上了。”单西非在床边坐下，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多睡会儿，这几天累坏了。”

沅清越睁开眼，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拉住床里带。

单西非脚下不稳，一头栽进那柔软。

既来之则安之，她还用力深吸一口气，登徒子般笑道：“娘子，真香……”

看来沅清越对她这样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伸出手指点着她眼下黑青的黑眼圈：

“你才累坏了。昨儿我们俩都运动地那么累了，我半夜还听见你下楼，是去试新点心了？”

“嗯。”单西非握住她的手，拿到唇边亲了亲，觉得不够又轻咬了几口，“试了荷叶糯米鸡，蒸了三笼才成功。”

“成功了吗？”

“成功了。”单西非笑得眉眼弯弯，“荷叶的清香渗进糯米里，鸡肉嫩滑，还加了香菇和咸蛋黄。你肯定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