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万永挑着眉说:“不知古师弟和那两位姑娘有何渊源,会一道去通天阁啊。”
古远峥耿直道:“两位姑娘是陈鹜家的亲戚,此行是为了见见世面。”
年万永虚叹了口气,心想得亏韩殊业喜欢得不是个有妇之夫。
几人走了一天,入夜之后,也就找了个荒山野地休息。因着两个姑娘不用吃喝,陈鹜就自顾自地从包袱里拿出了两个饵饼,昨天刚买的,味道酥软。
古远峥则拿出袋子肉干,递到了年万永和韩殊业跟前。韩殊业正看着饵饼,年万永婉拒道:“咱们真人不吃凡食,否则要折损修为的。你师兄我现在勉强也能辟谷几日,就不浪费你的荤食了。”
陈鹜听着他说这些,不自觉的又低下了头,幸亏那盅鸡汤没有送过去。
两姐妹虽说是化作人形,但没有觉意,可也不能叫旁人发现了端倪,便只能和陈鹜靠在一处,装模作样的休息。
陈鹜这一天走下来知觉疲累,又因着有韩殊业在,没什么旁的可担忧,便往后一靠熟睡过去。
夜里降雨,丝丝凉意把他惊醒,抬眼一眼就见韩殊业正挡在他身前,要帮他挡雨一样。
他从包袱里找出一把油绢伞,撑在了两人头顶。找了玉琼准备的丝帕出来,帮韩殊业把脸上的雨水擦干。
“更深露重,真人怎么没睡。”
这次韩殊业倒是没躲,只站着任他擦。
“玉阶已经是半仙,无觉可睡。”
雨势渐大,他们得再找个地方躲雨。
恰巧此时玉荣冒雨跑来,颇自在道:“我们找到所旧屋,快同我来。”
和古远峥挤在一把伞下,看了半晌咱们琅玉真人愣站在人家跟前,给人挡雨的年万永,闻声打了个寒颤,率先走了上去,古远峥也挪着伞跟上。
“好嘞,不用在雨地里过夜了。古师弟你撑伞的胳膊酸不酸,为兄帮你撑一会儿啊。”
古远峥膀大腰圆,倒是不在乎一把伞的重量也就没吭声。韩殊业撑着伞,听着雨滴滴落绢面的声音,觉得很有意思。
几人跟着玉荣,到了所山间旧屋前,这屋子虽然破旧,但很是干净,门前还挂着两个红灯笼,屋内也贴着张大大的喜字。要不是屋内空无一人,都要以为这是乡野人家要娶妻嫁女呢。
玉琼从袖子里拿出颗夜明珠,摆在漆木桌上。借着珠子的光亮,他们看到了正堂上摆着一只面目狰狞的虎头,玉荣随手上去拿,却惊呼了一声,“木头做的。”
几人上前,看着栩栩如生的兽首,都觉得做得好。
古远峥和陈鹜总归肉体凡胎,看了两眼就找地方放下包袱,再度沉沉睡去。
年万永想着真人就这么盯着人家看也不是个事儿,就拉着他站在了门檐下,老神在在的给他讲了出往事。
“你可知百年前,荀川也有过一段情缘。传闻那女子身份贵重,爱荀川如痴如狂,荀川那时也不过是个没什么根基的武阶,便弃了仙道,要随她到人间做一世夫妻。可他们的好日子只过了三年,三年之后,那女子身怀六甲之时,他们所在的国家战乱,国君暗中拘了那女子,强逼荀川征战。荀川虽战胜,但那女子因忧心丈夫,难产而死。”
韩殊业面容沉静的看着雨幕,年万永情急道:“人间情爱,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你若是想尝尝情爱的滋味儿,尽可去试,但切勿动了真情,否则,终将要害人害己。”
夜色褪尽时,韩殊业只莞尔道:“在你看来,我便是爱他吗?”
见年万永眉头紧皱,又问道:“你吃过糖吗?”
年万永眉头皱得更紧。
“我吃过的。”
“他给的。”
说完又拉开单衣,露出颈间的疤痕。
“我也有伤疤,是我故意留着,不让它消下去。”
“也是他给的。”
韩殊业见年万永神色震惊,笑容更甚道:“那是我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甜。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疼。”
“年万永,我该爱他吗?”
漱玉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颇烦躁的绕着年万永转圈。
半晌后,年万永正色道:“不能,你不能。”
漱玉剑更急躁的围着他,甚至几次剑锋都对准了他。
韩殊业唇角微抿,“他还说要给我熬鸡汤,刚刚还给我撑了伞。”
随后他抬手握住漱玉,平淡道:“年万永,我没有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