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颗炸开的没有熟的木瓜,酸涩异常,Julian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住了,明明知道这是他和港生最好的结局,但却又因为不甘心而感到窒息。
海浪翻滚在礁石上,海风吹拂着两人的头发,海鸥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在头顶掠过,残阳斜照,给两人披上了悲凉的色彩。
Julian想再握一次港生的手,但港生颤抖的手往一旁躲了一下,Julian僵住的手只能收了回来,嘴角拉出一点苦涩的笑。
“人员都到齐了吗?”狗哥问身旁的警员。
“还有黄升强不在船上。”警员答道。
“继续找。”狗哥说完,看向栏杆边的港生和Julian,“时间到了。”
Julian肩膀一哆嗦,回身,点了点头。然而下一秒他瞳孔骤然张开,惊恐中夹杂无限慌乱,他下意识地将港生紧紧抱在怀中,转身。
“啪!”是枪响!
港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心脏剧震,几乎枪一响,他就拉开了Julian,他脑海一片空白,本能的目光在Julian身上乱扫。
双手摸了一通,还好并没有伤。可紧接着港生越过Julian的肩膀,看见京生缓缓倒下,是京生挡住了那颗子弹,他的胸口被打穿了一个血窟窿,血水潺潺的流着。
“哥——!”港生喊出的声音破碎不堪。
“是黄升强,抓住他!”狗哥指着船尾舱室的窗户喊道。夹板上又是一阵脚步声,没几分钟黄升强就被射伤,并拿下了。
港生,Julian和林莲好全都围在京生旁边,林莲好六神无主,只知道一声声喊着大毛大毛。
京生的脸没有了血色,他看向港生:“哥只有你一个弟弟,你就算赶我……我也要来救你……你大嫂今天可能要生……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你帮我去看她……”他说着又把脸转向Julian。
“我很讨厌你,你害了港生……可港生挂念你,你要是死了他会伤心……”他话没说完,嘴里吐出一口血,闭上了眼睛。
港生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黑,他拉起京生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受伤,看看他是不是故意逗自己玩……要不是Julian抱住他的腰,他得把京生翻过来检查一遍。
“港生,别闹了!”狗哥一把将港生拉起来,立马招了两个人,将京生送上快艇。
Julian被拷上手铐带走了,林莲好和其他人被警察一并带走去录口供。港生跟着快艇一起将京生送去医院。
港生在抢救室外度过了最黑暗的四个小时,他坐在凳子上咬着自己的拳头,又蹲在地上深呼吸,在走廊里来回走动,揪住自己的头发,他将自己童年和京生一起度过的时光还有这些年自己对他的恨意都过了一遍,排山倒海的悔恨像汹涌的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后悔为什么自己后来居然没有对京生说过一句自己没有再恨他了。没有对他说过一句他是个好哥哥……他合十了双手嘴里胡乱地念叨着脑海里搜刮到的不完整的佛经,又跪在地上祷告一样望向天空。
时间好像静止了,他似乎感觉不到一切,连腿上的伤也麻木了,感觉不到疼痛。他静静地卷缩在椅子上,像被冰封住的人,直到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走出来,冰封才碎掉,他一下窜起来,奔到医生身边。
“命暂时保住了。”当医生说出这句话,他身体的一切感觉都回来了,腿开始感觉剧烈疼痛,可接下来医生的话又让他开始头晕目眩,那条伤腿再也支撑不住,他失去平衡,摔倒了地上。
医生说:“不过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他什么时候能醒来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