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沈望舒惊得眼泪都止住了,她震惊抬头,却看到季逢月自知羞耻地低下头,不肯和她对视。
“那时的我没有办法再当医生,医院也待不下去了,人生的道路,未来的目标,好像全都没了,每天精神都很恍惚,最后是因为意外……”季逢月说谎了,但她永远不会让沈望舒知道。
“我很需要你,你才不是没用的人,只有你才能在我情绪失控的时候让我平静下来,所以不要这么说自己,小月,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季逢月紧紧靠在沈望舒的肩上,她不想被心上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那一定很糟糕,一定会吓着她。
“需要你的人是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再说刚才那种话,我、我会害怕,我不想被你当做外人,一点都不想。”季逢月收紧双臂,一点也没有收着力气,肯定已经抱得怀里人难受了,但她没办法让自己放松。
“只要能留下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所以那个时候,并不是因为觉得你可怜才拼命照顾你,是我不想让你离开……”季逢月闭上眼睛,好隐藏里面满溢着的阴暗和偏执。如果沈望舒一定要离开,那也要带着她一起走,她绝对不会让沈望舒有机会抛下自己,绝不。
可怜沈望舒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仿佛被季逢月锁在怀里的姿势有多么糟糕,她的大脑已经被接连不断冒出的一连串问题占满了。
为什么?为什么季逢月会这么在意她的事?为什么愿意为她做到这个程度?为什么不想让她离开?
朋友?这是会对朋友产生的想法吗?
沈望舒深呼吸,努力让胸腔中失了节奏的心脏平静下来,她抚摸着季逢月的脊背,缓缓问道:“比最好的朋友还要亲密,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是这样吗?逢月。”
“……是。”季逢月用力咬着唇,她回答得非常艰涩,她想说不是,可她不敢,她也不能。
就在刚才,季逢月差点连“家人”的身份都要被沈望舒收回了,这叫她如何敢开口啊。
得到答案,沈望舒闭上眼睛,心里突然有些失落,可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她不该产生失望的想法,也不能对现实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好啊,我也一样,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生活。”
“嗯,”季逢月心里痛得厉害,她松开手,脑袋依旧靠在沈望舒肩上,闷声问道,“今晚你要回去吗?和你妈妈好好聊父母离婚的事?”
“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可能不太好,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哭过。”沈望舒摸着酸胀的眼睛,唯有苦笑。刚才情绪崩溃得太快,哭得太伤心,现在眼睛肯定已经肿了。
“逢月,现在我的眼睛很红吧,如果现在就回家,她肯定会觉得我不能接受她和叔叔在一起,说不定会为了顾忌我的感受,又推迟和他结婚的时间。”
“以前她怀二胎的时候就是高龄产妇,如果再推迟一两年,就更危险了,所以还是算了吧,”沈望舒又开始叹气,“待会儿我跟她打电话,今晚可以在留宿你家吗?”
“当然可以,没关系,换洗衣服穿我的!我妈我表姐给我准备了很多新衣服,我都没有穿过!或者我们待会儿就去买!”季逢月想也不想,立刻激动地握住沈望舒的双手。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看上去高兴极了,哪里还能从中看到刚才装着的阴暗情绪,根本就是个拿到糖果的幼稚小朋友。
沈望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有必要这么开心吗?她们在学校也住在一起吧。
她的疑问都写在脸上,季逢月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没敢继续和心上人对视,她小声道歉:“咳,不好意思,我就是太兴奋了,很激动,很高兴……能和你像前世那样,继续一起生活,我真的非常高兴。”
说着说着,季逢月又握紧了沈望舒的手,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这颤抖是兴奋,是激动,更是后怕:“小月,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望舒心里猛然一痛,抱住她温声安抚:“不是,当然不是梦,对不起,没有早点向你坦白身份。”
“我会尽量说服她,多在这里借住几天,反正我也不想回去住……你、呃,晚上要跟我一起睡吗?跟我在一起,就不会失眠了吧。”
“要!”季逢月连连点头,然后又抱着人小声说出带了点委屈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去学校附近合租吗?我想一直跟你一起,晚上失眠真的好难受,小月。”
“其实我妈在学校附近也买了房,但我想拉近和你的关系,所以才申请住读的,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在外面住?我只想跟你一起的。”
沈望舒头一次被季逢月用这种语气请求,心里简直软成一团,可同时也酸得她难受,柔声答道:“嗯,我会说服我妈妈,你放心吧,不会再让你难受了。”
“谢谢小月!你真好!”季逢月亲热地蹭着沈望舒的脖颈,温热柔软的唇都快贴上去了。
沈望舒触电般松手,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逢月,你重生多久了?能随便在省城买学区房,你帮家里赚了不少钱啊?”
“三年,咳,赚钱是因为我妈工作努力,也因为以前看过你收集的调查资料,我对这些年的经济发展政策有些印象,才能给她恰到好处的建议。毕竟我只是个未成年,什么都做不了。”
沈望舒了然:“原来如此,既然这么说的话,你妈妈知道你是重生回来的人?”
“嗯,这是最快获得信任的方法,”季逢月不知不觉间又靠在沈望舒身上,撇嘴说道,“虽然我妈很快就相信了我的话,但她竟然不肯离婚,说什么一家人都要变好,哼,然后我就跟她说,她就是被我爸醉酒后家暴,反抗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意外死的。”
“因为这次打击,外婆病况加重,又因为担心我高考的事,瞒着我,等我高考完回家,外婆也撒手人寰,最后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