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必须签！我向来说一不二，大丈夫一言九鼎。可是实在没办法，报名表都交上去了，要不……”
许淮突然从椅子上蹲下来，他起身：“还有一张。”
梁伟凑近一看。
数学竞赛报名表。
“……”
天塌了。
表啊！你怎么那么不争气！
“那我签咯？”
梁伟何止是内痛，心在滴血啊！“签签签！签完赶紧走！”看见你就烦，得好好想想怎么交代了。这最后一张报名表本来是给年级第二的庄自文签的，现在倒好，被混世魔王强制签下了，想想就蛋疼。
许淮刚出办公室，顾耀旻就上前问：“签了？”
“嗯。”还挺得意的。
“淮哥，学校好像要举办个音乐比赛，报名链接都发了，”顾耀旻抬头看着许淮，“你钢琴那么好，肯定能拿奖，要不然连这个也一起报了？”
许淮根本没犹豫就拒绝了。
顾耀吴自言自语：“明明弹得那好……”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教学楼里除了许淮，几乎没人了，他用手机照光，一直走到音乐室，里面空无一人，开关被按下，里面刹那间亮了起来，一架钢琴就摆放在不远处。许淮关了手机灯，径直走过去，掀开钢琴键上的盖，指尖触碰到钢琴的那一刻，感觉全身都沸腾了。
路过音乐室时，细微的声响都被传入耳朵，萧允枫停下来。
这个点还有人弹琴？
萧允枫有些吃惊，还好门底有光，不然他真以为闹鬼呢。屋内的人太沉迷，以至于对门外一无所知。萧允枫没有敲门打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听。既然是在没人的时候弹，大概是不想被人知道。尾键一按，萧允枫无半刻停留。
今晚算是让他大开眼界，这首曲子听起来顺耳，弹起来却要手快、眼快，找准关键的时刻。
比他以前弹过、听过的任何一首曲子都要精细。
他到底是谁？
音乐比赛那天，学生会手忙脚乱，一个女学生会跑到后台，大声问：“周主任呢？比赛快开始了！”
衣帽间的帘子被拉开，周主任边扣衬子边说：“来了来了。”
这次的音乐比赛办得有点盛大，所有开场曲至结尾曲是已经策划好。
另一个男的学生会着急地说：“不好了！开场节目的弹奏者发烧了！来不了了！”
开场节目是女学生会集体合唱，其间有段钢琴曲，弹奏者却来不了了。周主任急得想抓把头发，一想它喷了发胶，手又放了下来。
当时还缺点人手，便让高三（七）班的学生来帮忙，顾耀旻就在那班，搬道具时恰好听见周主任说：“咱学校就他一个会弹钢琴的吗？！”
快去问问哪班学生会弹！
“淮哥会弹！”顾耀是几乎是脱口而出。
周主任挑眉道：“你说谁？”
“许……许淮。”
周主任也顾不上是谁了，大声喊道：“快叫他过来！”
还在班级队伍后面坐着的许淮一无所知，他前面坐着的男生叫秦阳，挺开朗的一个男孩子，不过开朗的人不是谁都不怕，就比如许淮和萧允枫，就是怕他俩，两个活神仙惹谁都没好过。
两个活神仙此时一前一后地坐着，萧允枫拿了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书下来看，许淮可没那兴致，他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头晕，看着看着都能睡着。
“许淮？”
许淮侧过身问：“干嘛？”
萧允枫面不改色地说：“加个微信。”
“谁要找我加微信？”
让他吧，这面子不要也罢。
“我，”萧允枫解释：“关于空调费的。”
“哦。”也是，萧允枫怎么会无缘无故加他微信。但是，他还是想问：“你们学霸每天都很闲吗？”
许淮先申请的添加好友。萧允枫听闻，抬头看着他：“在你眼里，我很闲吗？”
难道不是吗？有那个闲时间去管别人不如多刷套题。面对自己不熟的人，许淮直言不讳已成家常便饭。但是萧允枫，说熟吧都没说过几句，说不熟连微信都加上了，还是班上唯一说过话的人，虽然那种高高在上的学霸气质着实令人讨厌，但为了加个微信连面子都拉了下来，其实在相互都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下，交个朋友也挺好的。
“嗯。”许淮点头，管上他那就是闲。
白天又是记单词又是刷题那也叫闲？！那还有什么比他更闲的了。
“好，我下次注意点。”
好？好什么？
许淮的言外之意是少管他，萧允枫又当成什么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眨，许淮生来就是个硬石头，不肯服输，萧允枫不自禁地也和他争下去。再硬的石头，只要软磨硬泡都会碎，再硬的心，也如此。
“你俩这是在玩斗鸡眼吗？谁先眨眼谁就输？”
社牛就这样，自来熟，和谁都玩得开。许淮根本不认识这人，但在班上见过，第一天来就和班上几个人打好关系，不过……
兄弟，我们认识吗？
萧允枫没说话，他懒得说，他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许淮满脸问号，扭头看却不言。自来熟那位一脸无所谓，脸皮厚点儿怎么了？他补救气氛地笑了笑，说：“哥，我看我们挺有缘的，要不……认识认识？”
看着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刚看见他和萧圣说话，怎么好像还有股孩子气。
一听对方叫“哥”，许淮单听这字有点不自在，问了句：“你大还是我大？”
哥都叫上了，给个面子怎么了？！
“你比我高点儿，你大吧。”
还挺会说话。
“我叫叶环，树叶的叶，环绕的环。”叶环眯着眼睛笑，长得虽然不出众，但笑起来挺帅的，虎牙都露了出来。许淮仔细一看，发现了叶环左手臂上的一点刺青。
文身？！！
叶环顺着许淮的目光抬起手臂看了看，接着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嘘——。”
他小声地在许淮耳朵旁说：“我自己弄的，别告诉别人。”
许淮装作不在意地“嗯”了一下。
学校禁止纹文身许淮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被处分的，不过那刺青衣袖刚好可以全遮住。
“请高三（4）班的许淮来后台一下，重复一遍，请高三（4）班的许淮来后台一下。”
许淮：？
他最近有犯事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不上疑惑，广播又说了一遍。
许淮扒拉一下起身，在迟点去，恐怕就要亲自来抓人了。
来到后台，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许淮，周主任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而周主任旁边站着的就是顾耀旻。
“过来跟你说个事，快过来。”周主任一改往常的态度，一脸和气。
“事先说好我一没翻墙，二没打架……”
“不是这事儿，”周主任拍了一下许淮的肩，“听顾耀旻说，你会弹钢琴对吧。”
此话一出，许淮瞪了眼顾耀明：“我……不会。”
“许淮，说实话，我这次是真的有求于你，演出开场正缺一位弹钢琴的人，只要你这次弹了，下次你再犯事，我可以放你一马。成不成？”
“……好吧。”
比赛开场，有主持人演讲独白，接下来是合唱。许淮被迫换上了一身西装，周主任原本想拉他去化妆的，却被化妆师告知他底子太好，根本不用化。
灯光直直射在钢琴的位置，少年清冷的坐在钢琴前，一改往常的桀骜不驯，端正的坐在那里。
“我操，许淮怎么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