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净化力可以编程……

她猛地睁开眼，将淌血的手掌按在地面上。

“以我之名，”她用生涩的星灵古语吐出几个音节，“权限覆盖！”

掌心的银白光芒如同活物般渗入合金地板，沿着地面的纹路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红色的激光网格剧烈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电路。

凌昭感到某种庞大的信息流正试图冲进她的大脑——是这个防御系统的控制协议。她咬紧牙关，用全部意志力抵抗着精神撕裂般的痛楚，同时将一道最简单的指令反向灌输进去：

“停……止……”

“轰——！”

脑海中仿佛有炸弹爆开。凌昭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滴落在手背上。

但激光网格熄灭了。

大厅恢复寂静，只有中央那棵树的光脉还在缓缓流动。

雷克斯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脸上焦痕触目惊心。他看向凌昭，瞳孔骤缩：“你的鼻子……”

凌昭抬手抹了一把，满手鲜红。她摇摇头表示无碍，但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过度使用精神力，而且是直接与星灵系统对抗，反噬远超预期。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走向最近的一扇门。门上刻着类似植物的符号。

手按上门板，星纹共鸣再次出现。这次没有触发防御，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狭长的房间，两侧是透明的储藏柜。柜子里整齐排列着数百个密封的透明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悬浮着一颗……种子。

有些种子她已经认出来了：小麦、水稻、玉米。但更多的形状奇异，有的像微型星辰，有的包裹着光晕。

“种子库……”凌昭喃喃道，指尖隔着柜子轻触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生命。

如果这些都能发芽……

她走到房间尽头，那里有一座控制台。控制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当她靠近时，灰尘自动消融，台面亮起蓝光，投射出一幅立体星图。

星图缓缓旋转，标注着十二个光点。其中一个光点就在她脚下，另一个在钢铁堡垒正下方，其余的散布在荒原各处。

而所有光点，都指向北方极远处一个巨大的、闪烁的红色标记。标记旁有星灵文字标注，凌昭只能勉强辨出两个词：

“主城……禁区……”

“咕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胃部传来。凌昭这才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精神力又严重透支。

雷克斯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取出止血棉，递给她：“先上去。这里需要从长计议。”

凌昭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种子库。离开前，她在控制台上摸索片刻，找到一个凹槽。她将掌心印上去，星纹微光闪过，控制台发出柔和的女声提示音——星灵语，但她听懂了。

“生态单元第七区，管理员权限已记录。欢迎回来，传承者。”

传承者？

凌昭还来不及细想，地面忽然传来震动！

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上方。隐约的爆炸声、警报声、还有……野兽的嘶吼？

雷克斯脸色一变：“是堡垒的防御警报！兽潮提前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阶梯。

跑出地下通道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但东方的天空却被火光染成一片橙红——那是堡垒城墙的方向。凄厉的警报响彻整个天际，而更近处，农场外围的铁丝网正在被什么东西疯狂撞击！

“所有人！进地下室！”凌昭朝篝火边惊慌的人群大喊。

她回头看向那个刚刚打开的金属井口。门还敞开着，里面的光透出来。

“雷克斯，”她声音嘶哑，“你带人守在这里。如果……如果兽群突破防线，就带所有人躲进去。下面的防御系统，我暂时改写了敌我识别，它现在默认我们是‘友方’。”

“你要去哪？”雷克斯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凌昭看向城墙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炮声隆隆。

“堡垒不能破。”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城墙垮了，整个区域都会沦为地狱。而那里——”她指着地下，“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她掰开雷克斯的手指，朝农场的工具棚跑去。那里有她这几天让林恩改装的、最简陋的净化喷雾装置。

跑出几步，她回头，在漫天火光与警报声中，对那个站在地下入口前的男人喊：

“如果我回不来，把种子分给大家。告诉她们……玉米真的是甜的。”

然后她转身，冲进燃烧的夜色里。

雷克斯站在原地，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深深看了一眼凌昭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对惶恐的人群吼出命令：

“女人和孩子先下！男人拿上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守在这个口子！一步不退！”

而地下，那棵琉璃般的树下，一点银蓝色的光屑从叶片上飘落，缓缓渗入地面。

墙壁上的星灵文字无声更新了一行：

“管理员生命体征：不稳定。同步率提升至19%。”

“警告：深渊能量波动急剧上升。主城封印减弱。”

“倒计时，重新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