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行。”苏晚想了想,“要不……回家吃?我做。”
江屹侧头看她一眼,挑眉:“你会做什么?”
“简单的会。”苏晚说,“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再煮个汤,够吗?”
江屹笑了:“够。那就回家吃。”
车子驶出校园,朝江屹的公寓开去。路上,苏晚说起今天实验室的事,说到王教授的夸奖,说到要跟陈博的项目,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博?”江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王教授的博士生,很厉害。”苏晚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微妙,“听说他手里有个关于新型抗病毒药物的课题,如果能参与,能学到很多东西。”
“是吗。”江屹语气平淡,“那好好学。”
“嗯。”苏晚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实验室有保密协议,项目内容不能外传。所以……以后我可能不能跟你说太多实验细节了。”
江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车子驶进小区,停好车,两人一起上楼。
回到家,苏晚脱下外套,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江屹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熟练地洗菜,切菜,开火。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用,你坐着等就行。”苏晚头也不回,“很快就好。”
江屹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夕阳的光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苏晚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她侧脸认真,睫毛在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握着锅铲的手很稳,翻炒的动作流畅自然。
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情绪,在心底漫开。他忽然觉得,这个空旷冷清的房子,因为这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有了家的样子。
饭菜很快上桌。简单的三菜一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两人面对面坐下,江屹夹了块西红柿炒蛋,放进嘴里。
“怎么样?”苏晚有些紧张地问。
“好吃。”江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比饭店的好吃。”
苏晚笑了,心里是满的。她也拿起筷子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实验室的趣事,说陈博的严谨,说王教授的严格。说到兴奋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江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他能感觉到,今天的她,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不是更开心,而是……更亮。像一块被擦去灰尘的玉,终于开始散发属于自己的光。
“江屹,”苏晚忽然停下筷子,看着他,“我以后……可能会很忙。实验室的项目一旦开始,经常要加班,周末也可能要去。”
“嗯。”江屹点头,“我知道。”
“那你……”
“我支持你。”江屹打断她,声音很稳,“苏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顾虑我。”
苏晚看着他,眼眶有些热。
“可是……”她小声说,“我可能会没时间陪你。”
“那就我陪你。”江屹说,“你加班,我给你送饭。你周末去实验室,我送你过去,在车里等你。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吃顿饭,说说话。没空的时候,我就自己待着,不打扰你。”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苏晚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把自己的时间,打碎了,揉进她的节奏里。意味着他要放弃很多原本的规划,来迁就她的忙碌。
“江屹,”她声音有些哽咽,“你不用这样……”
“我愿意。”江屹看着她,眼神很深,“苏晚,你记住,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是那个会为我担心的苏晚,是那个在实验室里发光的苏晚,是那个想变得强大、想证明自己的苏晚。所有这一切,都是你。”
“所以,别为了我,放弃任何你想做的事。你想飞,我就给你托着。你想跑,我就给你开路。你想发光,我就给你一片天。”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放下筷子,抬手擦掉眼泪,但越擦越多。
“别哭。”江屹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我说这些,不是想惹你哭。”
“我知道。”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我就是……高兴。”
江屹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他说。
两人相拥着,谁也没说话。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许久,苏晚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亮。
“江屹,”她说,“我会努力的。努力变得强大,努力证明自己。然后……换我来保护你。”
江屹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珍惜,也带着承诺。
“好。”他说,“我等你。”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苏晚收拾碗筷,江屹去书房处理邮件。等苏晚洗完碗出来,看见江屹正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想什么呢?”她问。
“想以后。”江屹握住她的手,“想你毕业了,想去哪家医院。想我公司稳定了,能不能陪你出去走走。想我们以后的家,要装修成什么样子。”
苏晚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说:“想那么远。”
“不远。”江屹转身,把她搂进怀里,“一眨眼,就过去了。”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未知,还有很多挑战。但没关系,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而她要做的,就是努力奔跑,跑到能与他并肩的高度。
然后,一起看更远的风景。
窗外,夜色深沉。而屋里,灯火温暖。两人相拥着,像两棵依偎的树,在风雨中,在时光里,都不会分开。
这条路还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走到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