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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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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来:“下周三,董事会投票。如果议案通过,我的项目会被暂停,权力会被架空。到时候,瑞康那边再施压,这份报告……可能就真的压不住了。”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疲惫和无力,心脏像被千万根针扎着。她一直知道,他扛着很重的担子。但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担子有多重,多重到足以把一个向来无所不能的人,压弯了脊梁。

“江屹,”她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对不起。是我……是我太冲动,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果我不做那个分析,如果我不坚持上报,就不会……”

“苏晚。”江屹打断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没有做错。错的是他们,是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是那些明知道有风险还要硬上的人。你做得对,你做的是正确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江屹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苏晚,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怀疑你自己。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正直的人。我为你骄傲,真的。”

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别哭。”江屹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很轻,“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难过,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苏晚哽咽着问。

“最坏的准备。”江屹说,声音很沉,“如果董事会投票通过,我的项目会被暂停。瑞康那边,可能会用更激烈的手段施压。你的报告,可能会被泄露,被篡改,被攻击。你和我,都可能面临舆论的围剿,甚至……人身安全的威胁。”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的眼睛:“苏晚,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你可以把报告交出去,说自己只是执行分析,不懂背后的利益纠葛。李主任会保护你,北科院会保护你。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科研,远离这些是非。”

苏晚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很亮,很坚定。

“江屹,”她说,“你觉得,我会退出吗?”

江屹沉默。

“我不会。”苏晚摇头,一字一句地说,“这份报告,是我做的。数据是真的,结果是真的。我不会因为压力,就否认自己的劳动,否认科学的事实。而且——”

她握紧他的手:“而且,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你说过,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你有难,我不会退,也不会逃。我要和你一起,扛过去。”

江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很轻的笑,但眼里的疲惫,散了一些。

“傻子。”他说,“我怎么就……捡到你这么个傻子。”

苏晚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很灿烂。

“你才是傻子。”她说,“捡到宝了都不知道。”

江屹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很紧的拥抱,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苏晚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前路是狂风暴雨,是刀山火海。但没关系,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而她要做的,就是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走过去。

窗外,天色渐暗。废弃的工厂区笼罩在暮色里,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但车里,是暖的,是亮的。

“江屹,”苏晚小声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江屹说,“等董事会投票。在那之前,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数据。剩下的,交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江屹松开她,看着她,眼神很定,“苏晚,你信我吗?”

“信。”

“那就信我。”江屹说,“我会处理好。你只要好好的,等我消息。”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光,用力点头:“好,我等你。”

江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学校。这几天,别住宿舍了,住我那儿。我不在的时候,陈策会跟着你。别一个人行动,别接陌生电话,别收陌生快递。记住了吗?”

“记住了。”苏晚点头。

车子启动,驶出废弃工厂区。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光影,心里是满的,也是空的。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但她不怕。

因为有人和她一起,面对风雨。

而风雨过后,就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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