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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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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了车。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忽然开口。

“陈策。”

“嗯?”

“江屹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陈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还行吧。停职了,反而清闲了。就是电话多,天天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苏晚没再问。她知道,江屹在忙什么。他在布局,在准备,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把所有对手一击致命的时机。

而她,也在等。

车子开到江屹的公寓。苏晚下车,上楼。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屋里很暗,没开灯,只有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她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过去,推开书房的门。

江屹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面对着三块巨大的显示器。屏幕上全是她看不懂的图表和数据,红红绿绿的线条交错攀升,像某种神秘而危险的符咒。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有些乱,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青筋微微凸起。

他好像没听见她进来,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停下来,拿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一口。咖啡已经冷了,但他浑不在意。

苏晚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江屹。”

江屹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看见她,他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回来了?”他声音有些哑,“怎么不叫我?”

“看你在忙。”苏晚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咖啡杯,“凉了,别喝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

“要的。”苏晚打断他,转身走出书房。几分钟后,她端着一杯热牛奶回来,放在他手边。又绕到他身后,抬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江屹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进椅背里。苏晚的手指很软,力道很轻,但恰到好处。按了一会儿,他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苏晚。”他闭着眼睛,低声叫她。

“嗯?”

“如果……”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坏,坏到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你还会不会……在我身边?”

苏晚按着太阳穴的手停下来。她低头,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疼了一下。

“江屹,”她说,“你不会变坏的。因为你心里,有底线。那条线,你跨不过去。”

江屹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书房里很暗,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眼睛很深,像两潭望不见底的寒潭,但潭底,有一点很亮的光。

“如果,”他说,“如果我跨过去了呢?”

苏晚看着他,很久,才轻声说:“那我就把你拉回来。”

江屹笑了。很轻的笑,但眼里的光,暖了一些。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下来。

“傻。”他说。

苏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没说话。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但屋里很暖,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许久,江屹才松开她。

“苏晚,”他说,“帮我个忙。”

“你说。”

“下周三,药监局要开一个专家评审会,讨论瑞康那款新药的安全性。”江屹看着她,“李主任会参加,他会带你的分析报告去。你……能不能也去?”

苏晚愣住了:“我去?我……我只是个学生,我没有资格……”

“你有资格。”江屹打断她,“报告是你做的,数据是你分析的,结论是你得出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里面的细节。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很深:“而且,我需要你在场。在那些专家面前,把数据,把结果,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需要夸大,不需要渲染,只需要陈述事实。你能做到吗?”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信任和期待,心脏砰砰直跳。她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汇报,这是一场战役。而她,是他派上战场的第一线士兵。

“我能。”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江屹看着她,笑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他说,“那就下周三。我们一起,打一场漂亮的仗。”

苏晚用力点头,眼里有光在闪烁。

窗外,雪越下越大。但屋里,两个人的心,是暖的,是定的。

他们知道,前路是风雪,是悬崖。但没关系,他们会一起走,走到最后。

走到天亮,走到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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