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看着她,笑了。
“傻。”他说,“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放下茶杯,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江屹,”她说,“我去。我去哈佛。但你要答应我,照顾好你自己。别太累,别熬夜,按时吃饭。我每天给你打电话,你要接。我想你了,你要来看我。”
江屹反手握住她的手,很用力。
“好。”他说,“我答应你。”
两人相视而笑。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是灿烂的,是坚定的。
从那天起,苏晚的生活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她要写完论文,她要准备哈佛的申请材料,她要在离开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论文的讨论部分,她重写了三遍。每一次,都更深入,更有力。她不再只是描述结果,而是把结果放在更大的背景里,讨论它的临床意义,它可能带来的治疗策略改变,它未来的研究方向。她读了上百篇文献,和徐敏讨论了无数次,也请教了李主任。最终,写出了让自己满意的一稿。
“不错。”徐敏看完,点了点头,“有深度,有见地。可以投了。”
苏晚长长地舒了口气。三个月的心血,终于有了成果。
论文投出去的第二天,她开始准备哈佛的申请材料。简历,个人陈述,推荐信,成绩单。每一份材料,她都反复修改,精益求精。推荐信,她请了李主任和徐敏。两人都很痛快地答应了,写得很认真,很中肯。
“苏晚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李主任在推荐信里写道,“她不仅聪明勤奋,更重要的是,她有科学家的正直和勇气。我相信,无论在哪里,她都会做出出色的成绩。”
徐敏写得简短,但有力:“苏晚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学生之一。她的数据分析能力,逻辑思维,和科研热情,都远超同龄人。我强烈推荐她。”
材料准备好,提交。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论文的审稿意见,等待哈佛的录取通知,等待……离开的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城的春天来了,梧桐树发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里有了湿润的花香。苏晚依然每天去北科院,做实验,写代码,看书。但心里,有了期待,也有了不舍。
她开始整理东西。实验室的工位,宿舍的床铺,江屹公寓里属于她的那部分。每一次整理,都像一场小小的告别。
“这个,”她拿起桌角那盆绿萝,看向徐敏,“徐老师,我走了,它能放您这儿吗?”
徐敏看了一眼绿萝,点了点头。
“行。”她说,“我帮你养着。等你回来,还给你。”
“谢谢徐老师。”
论文的审稿意见,在一个月后回来了。两个审稿人,一个高度赞扬,说“这是一项重要且严谨的工作”;另一个提出了很多尖锐的问题,但也承认“这个发现很有价值”。编辑给了“大修”的决定,给了三个月时间修改。
苏晚看着邮件,心里是激动的,也是紧张的。大修,意味着有戏。但修改的工作量,会很大。
她把审稿意见打印出来,一页一页地看。问题很专业,很深入。有些她需要做额外的分析来回答,有些需要修改讨论,有些需要补充参考文献。但每一个,她都有思路,都有把握。
“能改好吗?”江屹问她。
“能。”苏晚点头,眼神很亮,“虽然难,但我能做。”
“那就好。”江屹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需要帮忙就说。”
“嗯。”
哈佛的录取通知,在论文修改到一半的时候来了。正式的offer,全奖,六个月访问学者。随信附上了详细的日程安排,住宿信息,和导师Sarah博士的联系方式。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邮件,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江屹打电话。
“江屹,”她说,声音有点抖,“我……我收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屹笑了。
“恭喜。”他说,声音很稳,很暖,“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用力点头,虽然知道江屹看不见。
“嗯。”她说,“我可以的。”
挂了电话,她坐在电脑前,哭了很久。是高兴,是释然,也是……对未知的恐惧。但哭完了,擦干眼泪,她重新打开论文修改稿,开始工作。
她知道,前路是光,是挑战,是无数个未知的明天。但没关系,她准备好了。
而有人,在路的尽头,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