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是活生生的人。”解寂渊一点都不赞同。
明明只要将她封印在梦境就可以保障安全,为什么非要杀死她。人类对怪物那样果断,偏偏对同类也是如此。
女孩跪坐着挪近,摘下身边的花洒在他的身上,“也许从我成为异能者开始,我就注定要死去。而且,他们为我编造了一个美好的梦境,不是吗?”
她双手往后一撑,眯着眼享受阳光,那是她向往已久的安宁。
短暂几个呼吸后,一道阴影遮过来,是解寂渊凑近了。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英俊的脸上略经风霜,带着些沧桑。
“这里什么都没有,也称得上美好吗?”解寂渊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兔子,它们格外惹人怜爱,他一直以来都细心照顾,直到它们过够自己的寿命。
这里却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片绚丽的花海。
女孩躺下来,偏过头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这里原本是一座繁华的城市,是我从小到大的家乡,他们为我捏造了我的家人朋友,但由于资料的缺失,只有几个淡淡的人影。”
她揪下一朵蒲公英,凑在嘴边轻轻一吹,看着轻盈的花朵随风飘远,“我把他们全消灭了,把城市碾成一块平地,然后将这里铺成了一片花海。”
解寂渊莫名觉得窒息。
那些美好倒像是温柔的惩戒,一点点割下人心上的痛肉。
他现在只要一看到大片的红色,都会觉得惊慌。不敢相信女孩再见到自己已经逝去的父母,那会是怎样寂灭的心情。
环顾四周,是望不断的花海,蝴蝶飞舞。这些竟然是她的能力,还真的是令人惊艳。
解寂渊试探着开口:“你难道不想醒来,亲眼看看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吗?”
不再是一成不变的花海,不再是迟滞不动的蓝天白云。
女孩闻言垂下眼,抬起手看着白皙的手掌,有些犹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醒来,也许需要一点外力?”
“什么外力?”
她轻轻笑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也许你可以试试像童话中王子吻公主那样唤醒我,那是我小时候最向往的场景。”
“真的?”解寂渊却当真了,他俯下身与女孩对视,温柔地拂去她脸上沾到的长发。
女孩移开眼,轻轻嗯了声。
第二天天亮,是一个晴朗的天。
他们将沉眠的女孩抬出,没有任何的仪式,将她放在一片层层叠叠的花丛中,下面支出嶙峋的干瘪木头。
解寂渊在一片整齐的诵念中,踏出人群,直奔着人而去。
站在前面的执行官发现了他:“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他冷笑一声,跪在女孩身边,注视着她沉静的睡颜,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知道那些人向自己投来了不可思议的目光,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恰时一只蝴蝶飞过来,落在她浓密的眼睫上,像是只属于同类间的道别。
解寂渊没有再犹豫,在呵斥声中,坚定地吻下去。
“你疯了?”
“你简直是疯子,快把他拖下去!”
他们吵吵嚷嚷。
那个人却还是静静沉睡着,唯有那只蝴蝶震颤着翅膀,逃离了黑色的囚笼。与此同时,女孩紧闭的双眼颤抖着,终于缓缓睁开。
她一眼就看到了眼神惊慌的解寂渊。
然后那人就僵住了一瞬,有些不知所措地摆弄起双手。
女孩缓缓坐起身,伸手抚上他有些粗糙的脸,声音轻柔:“你真的吻了我?”
解寂渊眨眨眼:“嗯……”
她不由得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是嘲笑人呆的意思,“我的名字是霜稚,很高兴认识你。”
解寂渊呆滞着看着她含笑的眼眸,心底轰鸣一声,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跟现下的这个世界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搂过霜稚的腰,低头深深吻上去。
玻璃一瞬破碎,挥洒出灿烂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