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沉默了。
这是他一直回避的问题。
他可以不管自己的前程,可以不管顾家的脸面,但他不能不管齐衡和盛家。
如果他真的带着赵昕私奔,邕王绝不会放过他们。
“我会想办法。”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赵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看,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止是喜不喜欢。”她说,“还有太多太多……无法逾越的障碍。”
顾廷烨握紧拳头,他知道她说得对。可他不想放弃。
“总会有办法的。”他说,“只要你愿意,我总能想出办法。”
赵昕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顾廷烨,你真是个理想主义者。”她说,“但现实……从来不会因为理想而改变。”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她喜欢的王记糕点。
她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顾廷烨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是啊,现实.....
现实是他是绑匪,她是县主。
现实是她要嫁给齐衡,他要眼睁睁看着。
现实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无法跨越的东西,可他不想认命。
那天晚上,赵昕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穿着嫁衣,坐在花轿里。轿子晃晃悠悠,不知要抬往何处。
她掀开轿帘,看到轿外是一片荒野,没有路,只有无尽的黑夜。
她慌了,想喊停轿,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一个人骑马而来,拦在轿前,是顾廷烨。
他一身黑衣,眼神坚定。“跟我走。”他说,朝她伸出手。
她想伸出手,可手上戴着沉重的金镯,是父亲给她的嫁妆,说是齐家送来的聘礼。
金镯太沉,她抬不起手。
“我做不到……”她哭着说。
顾廷烨下马,走到轿前,想要拉她出来。可就在这时,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抓住他的脚,他的腿,将他拖入黑暗。
“顾廷烨!”她尖叫。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
“对不起……”他说,然后被彻底吞噬。
赵昕惊醒,浑身冷汗。
她坐起身,看向窗外,天还没亮,一片漆黑。
她的心怦怦直跳,那个梦太真实,真实得让她恐惧。
她掀开被子,赤脚下床,走出房间。
顾廷烨睡在隔壁。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赵昕走到床边,蹲下身,静静看着他。
她想碰碰他的脸,想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梦里那个被黑暗吞噬的影子。
可她不敢,她怕一碰,他就碎了。
“顾廷烨,”她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不敢在他醒着的时候说。
只能在这样的深夜里,在他听不见的时候,悄悄说给自己听。
“可是……”她的眼泪滑落,“可是我们怎么办呢?”
怎么办才能在一起?
怎么办才能不伤害任何人?
怎么办才能……有个好结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喜欢他。
喜欢到愿意抛开一切,愿意不顾一切。
可是她不能。
她是赵昕,是邕王的女儿,是嘉成县主。
她有她的责任,她的枷锁。
她不能自私地一走了之,不能不顾齐家和盛家的安危,不能……让他为她背负一切。
“对不起……”她低声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对不起,顾廷烨……我不能……”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床上,顾廷烨睁开了眼睛,其实在她推门进来时他就醒了。
他听见了她的告白,听见了她的哭泣,听见了她的对不起。
他没有睁眼,没有出声。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也喜欢她,喜欢到愿意为她对抗整个世界。
可是……
可是现实太残酷。
残酷到连他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觉得无力。
他闭上眼睛,握紧拳头。
再等等。
再等等,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