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空房子多的是,或者你们自己挑个喜欢的住处。多处处,多了解,提前培养培养感情,总比结婚当天才住到一起强,你们说是不是?”他说着,看向宋振霆,寻求同盟。
宋振霆放下茶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温老哥说得在理。婚前同居,增进了解,避免婚后因生活习惯产生不必要的摩擦。我看可以。”
两位爷爷一唱一和,几乎是一锤定音。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温辞妤能感觉到,身边宋青禾的身体似乎又绷紧了些许。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且不容拒绝。
温辞妤抬眸,看向宋青禾,眼神里带着询问,也有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对于即将开始的“同居”生活的好奇与些微无措。
而宋青禾,在短暂的僵硬后,迅速调整了呼吸。她抬起眼,先是恭敬地看向两位爷爷,然后,目光转向温辞妤。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有意外,有紧绷,或许……也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动”的期待与悸动。
她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应承的意味:“听爷爷们的安排。”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和婚礼筹备的琐事,多是两位老爷子在说,温辞妤和宋青禾安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宋振霆抬手看了看腕表,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温老哥你还需要静养,我就不多叨扰了。”他站起身,动作沉稳有力,丝毫不显老态。
温爷爷也不多留,笑着点点头:“好好,路上慢点。下次再来,等我出院了,咱们好好喝两盅。”
“一定。”宋振霆颔首,目光扫过宋青禾,“青禾,送送我。”
“是,爷爷。”宋青禾立刻起身,姿态恭谨。
温辞妤也陪着站了起来:“宋爷爷慢走。”
宋振霆对她略一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转身朝病房外走去。宋青禾落后半步跟上。
走廊里灯光通明,铺着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几不可闻。
爷孙俩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宋振霆手中紫檀木手杖偶尔点在地面发出的轻微笃笃声,在寂静的廊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一路无言,直到走出住院部大楼。夜色已浓,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无声地滑到门前停下,司机早已恭敬地候在车旁,拉开车门。
宋振霆停住脚步,转过身。楼内透出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半边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确切的表情。宋青禾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垂首,等待指示。
宋振霆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抬眼看向这个从小就不甚得他欢心、却意外在商业上显露出足够能力和隐忍的孙女。
他的目光锐利如常,在宋青禾平静无波的脸上停顿了几秒。
“最近几个项目,处理得不错。”他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丢宋家的脸。”
宋青禾垂眸:“是爷爷给的机会。”
“机会?”宋振霆几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冰冷,“婚礼的事,尽快落定。场面要做足,温家的体面要给够,但该抓在手里的,一点都不能松。明白吗?”
这话里的机锋,宋青禾听得懂。所谓“该抓在手里的”,远不止婚礼流程。
“明白。”她声音平稳无波。
“你手上那几个项目,婚礼前后就交出来吧,集中精力。”宋振霆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公司这边,我会让人先管着。”
果然。宋青禾心下冷笑。收回她刚刚站稳脚跟的领域,美其名曰让她“集中精力”筹备婚礼,实则是防止她借着联姻进一步坐大,脱离掌控。
在他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一枚好用的棋子——以前用来制衡家族内部,现在用来联姻温家,未来或许还指望她能“协助”宋家,从这场结合中攫取最大利益,甚至……更多。
这场联姻,表面是履行旧约,强强联合,稳固两家关系。温家书香传世,清流门第,口碑极佳,与根基深厚的宋家结合,确是互惠互利。
但宋青禾比谁都清楚自己爷爷那深不见底的胃口。
温爷爷近年身体每况愈下,温辞妤又志不在此,这场联姻在宋振霆看来,无异于温家将最珍贵的“孤宝”托付,正是趁虚而入、逐步蚕食温家基业的天赐良机。他不仅要借温家的势,更想吞掉温家的根。
好大的胃口。宋青禾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宋振霆看着她低眉顺目的样子,似乎还算满意,最后丢下一句:“温家丫头身体不好,你多上心。夫妻一体,她的,自然也是宋家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将掠夺的意图包裹在关怀之下。
“是,爷爷。我会‘好好’照顾辞妤。”宋青禾应道,将“好好”二字咬得极轻,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分量。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