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雨下了整宿，片场的仙府布景被冲刷得发亮，却驱不散笼罩在剧组上空的低气压。苏晴丑闻爆发后的第三日，选角工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法务团队核实了苏晴的偷税事实，她被正式解约，资本方的追责电话每隔一小时就会打来一次，而备选女星的接洽之路，步步维艰。

晨曦坐在监视器后，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剧本边缘，指节泛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助理小陈捧着一叠被退回的接洽函，声音发颤：“晨哥，张影后那边回复了，说档期排到了明年春天，实在抽不出时间；李老师的团队婉拒了，说她更倾向于现代剧，怕古装神话的气质不符；还有三个新生代女星，要么是经纪公司要价太高，要么是担心接烂摊子影响口碑……”

晨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接洽函扫到一边。剧本摊开的页面，恰好是灵汐与凌渊初遇的片段，那些“内敛隐忍”“眼底藏锋”的角色标注，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他太清楚，再找不到合适的女主，剧组一旦停工，每天的场地租赁、设备损耗、人员薪资都是天文数字，对赌协议的违约金会像一座山，彻底将他压垮。

“不能停拍。”晨曦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坚定，“先拍男主的单人戏份、群像戏和场景空镜，女主的戏份往后顺延，哪怕后期补拍，也不能让剧组彻底停滞。”导演老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可补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角色的连贯性一旦断了，后期再怎么剪辑都难补救。”

接下来的几日，剧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镜头里没有女主灵汐的身影，晨曦饰演的凌渊独自穿梭在仙府与林间，或是与群演饰演的仙族长老对戏，每一个镜头都拍得格外艰难。他既要扛着男主的演绎压力，又要盯着监制的各项事务，还要应付资本方的催促与媒体的偷拍，常常从清晨忙到深夜，连给林悦打电话的力气都快耗尽。

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晨曦裹得喘不过气。他夜里常常惊醒，梦里要么是对赌协议的违约条款，要么是灵汐的角色始终空缺，最后总会定格在林悦温柔的眉眼上——只有想起她，心底的焦虑才能稍稍缓解。他不敢告诉她剧组的真实困境，每次通话都强装轻松，只说“一切都在推进”。

这天收工后，老周坐在晨曦身边，递给他一瓶温水，犹豫了许久才开口：“晨，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晨曦抬眼，眼底满是疲惫：“周导，您说。”“一年多前，我去一个老友家做客，他外甥女正好在院子里演话剧片段，是那种小众的独角戏，”老周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那姑娘的气质很特别，不是刻意的清冷，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还有种藏在温柔下的韧劲，当时我就觉得，她很适合演那种有故事感的角色。”

晨曦皱了皱眉：“您是说，找新人？可新人没流量，资本方那边……”“我知道资本方看重流量，但现在咱们找不到适配的女星，与其硬凑一个不合适的，不如试试新人，”老周打断他，“那姑娘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演过影视剧，但台词和共情力都不错，尤其是眼底的故事感，比很多专业女星都强。我那个老友是圈内有名的导演兼话剧圈的前辈，我问问他，能不能牵个线，让那姑娘来试一下镜头？”

晨曦沉默了。找新人，意味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新人的演绎稳定性、镜头适应力都是未知数，一旦失败，不仅耽误进度，更会让资本方彻底失去耐心。可眼下，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周导，只能试一下了，麻烦您了。”

老周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友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笑着寒暄了几句，很快就切入正题：“老林，我是老周，有个事想求你帮个忙……我这边剧组缺个女主，气质要求很严，一年多前我去你家做客，见过一个姑娘，当时她在院子里演话剧片段，气质特别贴合角色，能不能帮我牵个线，让她来试个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笑声：“老周，你说的是悦悦吧？那是我亲外甥女，林悦。”“亲外甥女？”老周猛地拔高了声音，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咱俩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只知道你有个弟弟，压根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子啊！这姑娘竟是你亲外甥女？”语气里藏着多年知交却不知情的意外，愣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反应过来，“难怪当时觉得她气质难得，原来是你家的孩子。”老沈笑着叹了口气：“她妈是我妹子，之前认回来了，没改回沈姓，这事我没特意跟你提过。悦悦从小喜欢话剧，就是个爱好，不是职业，她有自己的工作，工作因为暂时告一段落在休息，现在应该在帮她小舅舅打理剧组杂事，没想着进影视圈。”

老周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却还是不肯放弃：“老沈，我知道这为难你，可这部戏真的很重要，是我们筹备了很久的心血，现在卡在女主这里，实在没办法了。你就帮我问问你外甥女，让她来试一下镜头，不管成不成，都算帮我一个忙，行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许久，沈大舅才叹了口气：“行吧，老周，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跟悦悦提一下。她这孩子性子稳，做事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敢保证她会同意，但我会好好跟她说的。”“太感谢你了，老沈！”老周喜出望外，“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记你这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