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秀侧过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神情似笑非笑,却有一种隐隐的确信之意。
“若是那样的话,我倒是也很期待呢。”她微笑着说,却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向四周看了看:“黄少呢?”
这么长时间都安安静静的,就说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去给蓝溪阁传信了。”喻文州道,“也许回来的时候会去给二楼主搭把手。”
楚云秀沉默三秒,扶额:“我突然有点心疼我们李华。”
喻文州只是笑着,并未说什么。楚云秀又和他商讨了一些事宜便告辞去处理楼内的事务了,毕竟如今烟雨楼处于风口浪尖,所需要安排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她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其实从一开始,她身上的担子就远比很多人要重。
楚云秀并不强硬,反而作为一个真正的江南姑娘,她确实是个待人接物都很柔和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在某些事上,也确实缺乏一定的手腕。
但她还是把烟雨楼撑起来了,用她那单薄纤瘦的肩膀。这其中承受的,其实要多得多。
同为江湖上十大势力之一,喻文州和她一样很早就知道对方,但是在岭南,却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彼时楚云秀并不知道那个看似君子温如玉实际上心脏得很的家伙就是蓝雨教的教主,而他却一早就知道这个姑娘是烟雨楼楼主楚云秀。
这个温柔却无比坚韧的姑娘。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其实不太公平。但也正因为如此,那段时间他们之间的相处,反而不似现在这样举止间无一处不是彬彬有礼,却又总带着那么几分疏离。
他以蓝雨教和烟雨楼结盟,确实是秉着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的。但是这样来见她,却又是真真正正存了一分私心。
但如今她需要肩负整个烟雨楼,已将其余的事都暂且搁在了一边。如今的喻文州对她而言,是蓝雨教的教主,是盟友,但是也是身旁最危险的存在。
越是亲近,越是需要戒备——因为他一旦背叛,整个烟雨楼或许都将被推到深渊。所以她摒弃了私人的情感,作为烟雨楼楼主,而不是楚云秀来跟他对话——哪怕她对这个男人确实有那么几分好感,但是相比于整个烟雨楼,这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喻文州轻轻地叹了一声。
确实是心疼的。若是可以,其实他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她的一个依靠。
哪怕是在她闲暇的时候陪她说说话,或者是像上次那样为她点一管烟草。
他们的性格很相似,都是温温和和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更能理解她,也更能懂得她有时表现出来的强势明艳到夺目的外表下,那颗柔软而坚韧的心。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喻文州想,如果她真的对他保持着这种十二分的敬重与警戒,那他其实也可以用温度来慢慢熬下去。
就像倾一壶温水,最终总能化开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