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中文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八一中文网 > 宿伏 影子黑漆漆 > 第27章 Chapter 27

第27章 Chapter 27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小黑很乖,从来不叫,总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惠,在他写作业时安静地趴在脚边。

惠甚至开始想象悟先生回来后的情景——他一定会露出那种夸张的笑容,揉着自己的头发说“惠真厉害啊”,然后允许他正式收养小黑。

可是第五天清晨,惠醒来时,发现小黑躺在床边的小毯子上,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了。

影子构成的身体没有腐烂,而是像沙堡一样开始缓慢消散,化作黑色的光点飘散在晨光中。

惠抱着小黑的尸体,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五条悟是在那天傍晚回来的。

他用六眼扫了一眼惠房间里的痕迹,就明白了一切。

“所以,”五条悟蹲在惠面前,难得没有戴墨镜,苍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你用自己的影子造了一具身体,然后把小狗的灵魂放进去,救了它?”

惠低着头,不说话。

“惠,”五条悟突然笑了,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个小天才啊!这可不是简单的咒力操作,这是创造性的术式延伸!给它起个名字吧——‘影造术’怎么样?”

惠抬头,眼睛红红的:“可是……它死了……”

“啊,这个嘛。”五条悟盘腿坐下,把惠拉到身边,“让我看看残留的痕迹……嗯,明白了。”

他指了指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光点:“你用影子造的身体,一旦注入灵魂,就会和你的咒力断开直接连接。但这身体是靠咒力运转的——没有你的咒力供给,它自己无法产生咒力,就像……”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就像这颗糖,外面的糖纸是你的影子,里面的甜味是你的咒力。你把糖纸包好(造好身体),然后把糖(灵魂)放进去。但糖纸自己不会产生甜味,时间一长,里面的甜味耗尽了,糖纸就只剩一个空壳。”

惠听懂了,眼泪又掉下来:“是因为我……不够强吗?如果我咒力更多……”

“不是你的错。”五条悟的声音温和下来,“是规则如此。影造出来的生命,需要持续的咒力供给才能存活——除非那灵魂自己有强大的咒力,可以反过来维持身体。”

他帮惠擦掉眼泪,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明白吗?虽然以老子的实力,那些老橘子知道了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五条悟突然又笑起来,戴上墨镜,恢复了那副轻飘飘的模样:“但惠这样的术式,可是会被不怀好意的怪叔叔盯上的哦!”

惠看着他,心里默默腹诽:你就够怪了。但表面上还是乖乖点头:“嗯,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以后呢,影造术可以偶尔用来造武器、造工具,造出来直接用,用完了就消散,不需要长期维持。”五条悟站起身,“但创造生命这种事……等惠再长大一点,咒力再强一点,我们再研究,好不好?”

“好。”

从那天起,伏黑惠再也没有用影造术创造过任何活物。他只用来制造武器——影刃、影盾、影索——那些用过即弃的、不需要长期维持的东西。

而那个“影造身体需要持续咒力供给”的秘密,被他深深埋进了心底,连同小黑死去的那个清晨一起,封存在记忆最深处。

直到虎杖被受肉,他曾经问过五条老师能否用自己的影造术分离虎杖和宿傩两个人?

五条老师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说,引导灵魂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工作,而宿傩未必会配合,诅咒之王的灵魂不是说碰就能碰的。

伏黑惠收回思绪,看着宿傩的眼睛,继续说下去:

“作为交换——”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杀了这里除了我指定的人之外的所有存在。咒灵,诅咒师,还有……那些‘同伴’。”

“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宿傩狂笑,“成交!”

束缚成立的瞬间,伏黑惠的影子沸腾了!巨大的、漆黑的、与宿傩千年前原身极为相似的四臂双面轮廓从影中升起——这是“影造术”的极致运用,用影子构造出完整的生物躯体。只要注入灵魂,就能脱离施术者独立行动。

但惠没有告诉宿傩的是:这具身体需要持续消耗咒力来维持。消耗量不大,平时或许察觉不到,但一旦重伤需要修复,或者长时间高强度战斗,咒力的消耗会成倍增加。

宿傩的灵魂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从虎杖体内剥离,投入那具崭新的影之躯壳!

“久违了……自由的感觉!”宿傩活动着四只影之手,感受着澎湃的力量。他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这具身体在持续抽取他的咒力,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看向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惠,金红妖瞳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露出更加满意的笑容:

“伏黑惠……你果然让我更着迷了。”

竟然在这种绝境下还敢留一手,在束缚中埋下如此隐晦的伏笔。

“那么,契约开始!”

接下来的画面,文野的众人不忍再看。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是神明对蝼蚁的践踏。

是诅咒之王时隔千年后,再次向世人展露的、纯粹的、无差别的恶意。

领域甚至没有完全展开,仅仅是“伏魔御厨子”的雏形扫过,范围内的一切存在——无论咒灵还是人类——都在瞬间被切成了无数整齐的碎块。

鲜血汇成河流。

尸体堆积成山。

宿傩杀得很尽兴。他不在乎对象,不在乎理由,只是享受着杀戮本身带来的愉悦,享受着重新拥有实体的自由,享受着……

惠那双翡翠色眼眸深处,因为他而燃起的、冰冷的决绝。

羂索在宿傩现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妙,果断放弃现场,带着狱门疆迅速撤离。

而伏黑惠,则用影子将虎杖、昏迷的野蔷薇、五条派的咒术师,以及一小部分他来得及救下的普通人,牢牢保护在影子结界内。

结界之外,是地狱。

结界之内,是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杀戮停止了。

当一切平息,影子结界撤去。

虎杖悠仁因重伤和冲击早已昏迷,与野蔷薇等人一同被保护着。

宿傩踏着血泊归来,巨大身躯在月光下流转着暗芒,纤尘不染,只有浓烈的血腥气萦绕不散。

“按照约定,活口都留着。”宿傩垂眸看着力竭跪地的惠,金红妖瞳里映着下方涉谷的惨状,“束缚完成。这具身体……很不错。”

伏黑惠艰难地抬头,视线越过宿傩的肩膀,望向那片他拼尽全力也未能守护的废墟。鲜血、残骸、无声的死亡。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石磨过:“你可以走了。虎杖体内没有你,高层……也没理由再追杀他了。”

宿傩闻言,却低笑起来。他俯身,用一只影手捏住惠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那双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妖瞳。

“走?我为何要走?”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束缚是完成了,这身体也确实能自行维持——虽然需要持续消耗我的咒力,这点小把戏,你以为我发现不了?”

伏黑惠的瞳孔微微一缩。

“但正是如此,”宿傩的声音压低,如同恶魔的耳语,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掌控欲,“我才更确定——我看上你了,伏黑惠。”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惠沾满血污的脸颊,动作近乎温柔,却让惠浑身僵硬。

“你的术式,你的头脑,你在绝境中依然敢给我下套的胆量……还有这份扭曲却坚定的觉悟,”宿傩的金红妖瞳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千年未见的兴味,“都让我觉得无比愉悦。从今天起,你待在我身边。”

“荒谬!”惠的眼中爆发出激烈的抗拒,试图挣开那只手的钳制,“束缚已经完成,你我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宿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四张面孔同时露出讥诮的弧度,“谁定的规矩?我想要的,就是我的。你的价值,由我来决定何时榨取完毕。”

“我拒绝!”

“拒绝?”宿傩终于失去了耐心,一只手快如闪电地移到惠颈侧,“那你试试看,我现在就下去,把下面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包括虎杖悠仁——全都杀光。你应该知道,我做得到,而且现在这具身体,行动很方便。”

伏黑惠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知道宿傩是认真的。用他在意的人威胁他,对宿傩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为什么……”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颤抖,“为什么一定是我?”

宿傩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难得少了些戏谑,多了几分近乎真实的审视:

“千年来,我见过无数人。强者,弱者,智者,愚者。但像你这样,明明站在光与暗的边界,内心却比谁都清醒,为了那点微弱的‘正确’不惜弄脏双手、甚至背负诅咒的人……很少见。”

他俯身凑近,呼吸几乎拂过惠的额发:

“你让我觉得,这无聊的时光,或许会变得有趣一点。”

伏黑惠闭上眼睛。夜风猎猎,吹动他额前沾血的碎发。下方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是他未能守护的同伴,是他亲手参与造就的地狱。

而眼前,是深渊本身,正向他伸出不容拒绝的手。

最终,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不是屈服,而是一种深重的、浸透骨髓的清醒。他此刻没有力量反抗,而宿傩掌握着他无法忽视的筹码——那些还活着的人,那些他拼上一切也想保护的存在。

“明白了。”伏黑惠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宿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满意的、近乎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纯粹愉悦。

“睡吧。”他说,在惠颈侧轻轻一按,精准的咒力冲击瞬间瓦解了惠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等你醒来,我们会在一个更有趣的地方。”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伏黑惠最后看到的,是宿傩那双金红妖瞳中映出的、自己苍白而顺从的脸。

宿傩接住软倒的惠,动作近乎自然地将他打横抱起。手臂稳稳托住少年的身躯,月光下,怀中人沾满血污的脸显得异常脆弱,与方才那个冷静地与他定下束缚、在尸山血海中开辟生路的咒术师判若两人。

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废墟阴影中——里梅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宿傩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嗯。”宿傩点头,抱着惠,转身走向废墟深处。里梅沉默起身,恭敬地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三人的身影逐渐融入弥漫的硝烟与夜色,消失在涉谷这片刚刚经历过神魔肆虐的战场。

一切……才刚刚开始。

梦境外的现实——医疗中心地下三层

文野的众人还沉浸在梦境中,被那些痛苦的记忆压得喘不过气。

但就在这时——

嗡——————!!!

剧烈的耳鸣!

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出现了大量白色雪花和黑色线条,像是信号被干扰的旧电视屏幕!

“怎么回事?!”中也猛地按住太阳穴。

太宰治的瞳孔收缩——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充满恶意的咒力,正透过梦境本身,朝他们袭来!

那不是溯回的力量。

那是……

“两面宿傩。”太宰治低声说,额角渗出冷汗。

在梦境画面中,那个刚刚离开的宿傩身影,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怀中的伏黑惠还在昏迷,但宿傩缓缓转过头——不是看向梦境中的任何事物,而是直接看向了正在窥探这段记忆的文野众人。

金红妖瞳里燃烧着纯粹的、沸腾的怒火。

“虫子……”宿傩的声音透过梦境直接砸进每个人的脑海,每个字都带着撕裂灵魂的威压,“谁允许你们……窥探他的记忆?”

溯回收集了伏黑惠的记忆,这些记忆中包含着伏黑惠的咒力,也包含着与惠深度纠缠的宿傩的咒力。在溯回最后一击将记忆灌入众人意识时,宿傩在外界的本体——那个正掌控着伏黑惠身体、本就因伏黑晴的事而烦躁的诅咒之王——感应到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咒力被整合、被阅读、被一群陌生的“虫子”窥探。

而伏黑惠……那是他的人。

他怀里的,他看上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甚至窥视的……

惠啊。

那份扭曲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此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滚出去。”

宿傩只说了三个字。

下一瞬间——

轰!!!!!!

无法形容的冲击!

纯粹的精神与咒力的碾压!如同海啸般的精神力顺着记忆的通道逆流而上,狠狠撞进了文野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呃啊啊啊——!”

中岛敦抱头痛呼。

镜花跪倒在地。

中也试图展开重力场,但那是直接作用在意识上的攻击!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自发运转,勉强抵消了一部分,但他脸色苍白如纸——这攻击的强度,已经超出了他瞬间能无效化的范畴!

视野彻底被黑暗吞没。

最后一个画面,是宿傩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妖瞳,以及他怀中伏黑惠苍白的侧脸。

然后,他们被强行轰出了梦境。

所有人都从梦境中惊醒,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不少人嘴角渗出血丝——那是精神力受创的表现。

太宰治第一个恢复冷静,他立刻看向监测设备——上面的咒力读数已经归零,但残留的精神震荡波还在仪器上跳动。

“溯回的分身……彻底消散了。”他喘着气说,擦掉嘴角的血迹,“但本体……已经逃往东京了。”

中也扶着墙壁站起身,钴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被宿傩碾压的震撼:“刚才那个……是两面宿傩本人?隔着记忆……攻击了我们?”

“是。”太宰治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感应到了。那些记忆里应该有他的咒力。”

中岛敦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还在微微颤抖。镜花扶着他,自己的脸色也很差。

“伏黑先生他……”中岛敦的声音嘶哑,“他最后……”

“被带走了。”中也眼神复杂,“被那个诅咒之王……强行带走了。而且看宿傩的反应……他对伏黑惠的在意,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所有人陷入沉默。

刚才梦境中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反复回放——宿傩的狂笑,伏黑惠的决绝,尸山血海,以及最后那只按住后颈的手。

还有……宿傩透过梦境投来的、那充满杀意的眼神。

“先上去吧。”太宰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们需要向上汇报……也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撤离地下区域。

没有人说话。

一个世界的“烂掉”,原来是这样开始的。

而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那个开端,以及……那个被卷入其中、最终被深渊拽入更深处、连记忆都被诅咒之王标记为禁忌的少年。

第二卷:罐装地狱,结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