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则是个气质温和沉静的黑发少年,穿着白色的制服,背着一把用绷带仔细缠裹着的长刀,此刻正微微躬身,态度礼貌而疏离。
粉色头发的少年挠了挠头,率先开口,声音洪亮:“那个,打扰了!请问这里是武装侦探社吗?我们是……”
“来找人的。”橘发少女干脆地接口,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在太宰治和中岛敦身上略微停顿。
背刀的黑发少年上前半步,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晰温和:“贸然来访,万分抱歉。我是乙骨忧太,他们是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狗卷棘。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目的是肃清逃亡至此的咒术界败类,以及,寻找我们的同伴,伏黑惠。”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江户川乱步睁开了翠绿的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门口四人。太宰治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国木田的眼镜差点滑落。中岛敦和泉镜花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就连福泽社长,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啊啦~”太宰治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口,鸢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兴味,从上到下打量了四人一番,“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客人呢。另一个世界?找伏黑君?有意思。请进吧,正好……我们也在讨论相关的话题。”
半个小时后,武装侦探社的会议室变成了临时的“跨世界情报交流会”。
虎杖悠仁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着与谢野晶子准备的和果子和茶水,显然饿坏了。钉崎野蔷薇则捧着一杯热茶,依旧略带嫌弃地评价着侦探社“朴素过头”的装修,但眼神里的警惕放松了不少。狗卷棘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只露出半张脸和紫色的眼睛,偶尔发出“鲑鱼”或“木鱼花”之类含义不明的饭团语。乙骨忧太坐姿端正,认真地回答着太宰治和国木田提出的问题。
“那么,乙骨君,”太宰治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首先,能否解释一下,你们是如何跨越世界来到这里的?据我们所知,之前的通道似乎并不稳定,而且……你们的老师,那位五条悟先生,怎么没有一同前来?”
中岛敦也忍不住问道:“还有,伏黑君……惠君他为什么比你们先一步来到这边?你们现在才来,是出了什么变故吗?”
乙骨忧太听到伏黑惠的名字被如此自然地提及,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温和的、带着点欣慰的笑意:“是伏黑告诉你们的吗?他愿意主动和你们谈论这些……看来他在这里,确实遇到了一些值得信赖的人。”
中岛敦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国木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其实是从溯回强灌的记忆碎片里看到的。
但此刻显然不便解释,中岛敦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算是吧。”
乙骨忧太虽然觉得侦探社成员的反应有些微妙,但并未深究,选择了坦诚回答:“我们是五条老师通过特殊的秘术送过来的。至于五条老师本人为何没来……”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语气变得认真而略带沉重,“他暂时来不了。我们那边……因为一些事件,咒术界乃至整个世界都受到了巨大冲击,用千疮百孔来形容也不为过。高层——就是那些逃到你们这里来的家伙,在败露和溃逃前夕,不仅利用禁术打开了通往这边的通道,秘密转移人员、咒具和古籍,还趁着五条老师被一个‘非常棘手的对手’牵制,以及他们自己表面上配合、清算、、实则暗中阻挠制造混乱的时机,做了很多手脚。”
他斟酌着用词,没有直接点明那个“棘手的对手”就是谁,但侦探社众人都心领神会。
“五条老师在平定内部、推动改革、重建秩序上花费了巨大心力,我们这些学生也都在尽力帮忙。伏黑他……其实是最先察觉高层秘密动作的人之一。他大概是不想打扰忙于改革和重建的老师和同伴,也可能是想自己先弄清楚情况,所以……”
乙骨忧太脸上露出无奈又心疼的神色,“他悄悄潜入了某个正在准备逃亡的高层术师的‘影子’里,想先一步找到他们在你们这个世界的据点。结果,通道开启时,他连同那个术师一起被直接带了过来。而高层在完成转移后,立刻封闭并隐藏了通道入口。”
“至于五条老师为什么没来,”乙骨忧太继续解释,“是因为高层在封闭通道后,还额外施加了一个极其麻烦的束缚:通道的封印被再次打开后,允许所有人通过,但‘五条悟’本人不得通过。他们惧怕老师追过来。所以,当五条老师终于破解了通道封印后,发现自己被规则排斥,无法进入,只能先让我们四个过来,他会在处理好那边的紧急事务后,再想办法。”
乙骨忧太面对侦探社的询问,忍不住浮想起五条老师临行前的嘱托。
那是他们出发前最后的准备时刻。
黄昏的光线斜斜照进古老的走廊,在木质地板和移门上涂抹着温暖的金橙色。五条悟难得没有戴那副小圆墨镜或者白色绷带,苍蓝色的六眼在暖光下显得不那么冰冷彻骨。
他随意地靠在廊柱上,高大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忧太,”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轻飘飘的调子,但看着乙骨忧太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柔和的认真,“看到惠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惯常的、有点捉弄人意味的弧度,但眼底的情绪却温和得像此刻的夕照,“记得给他说,别老躲着老师了,老师可是很想念我们家可爱的惠的哦。”
太宰治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忽然问道:“你们就这样将你们世界的内部纷争、力量体系、甚至五条悟先生的困境,如此坦白地告诉我们?伏黑君之前……似乎对我们讳莫如深。”
虎杖悠仁咽下嘴里的点心,擦了擦嘴角,爽朗地回答:“啊,这个啊,五条老师说,如果有人问起,如实告诉就好。毕竟你们世界也是被牵连的受害者嘛,有知情权。而且,”他看向侦探社众人,眼神坦荡,“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坏人,还在找伏黑,帮忙对付那些烂橘子,那就是朋友了!”
乙骨忧太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切入更关键的问题,“关于涉谷事件之后,伏黑君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以及他是如何与宿傩……相处的,还有伏黑晴,你们知道多少?”
提到这个话题,虎杖和钉崎的脸色都黯淡下来,狗卷棘也微微垂下了头。
乙骨忧太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而坚定:“那是惠的隐私。如果他不愿意说,我们不会强迫他。我们只知道,涉谷之后,他和宿傩一起消失了。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是禅院家的家主,而伏黑晴……也是在那之后出现的。”
他顿了顿,看向侦探社众人,眼中带着一丝感慨和不易察觉的试探,“只是没想到,惠连在禅院家的经历和伏黑晴的存在,都愿意告诉你们……”
中岛敦和国木田等人再次感到了那股熟悉的尴尬,只能含糊点头。
“我们现在面临一个紧急情况,”太宰治将话题拉回现实,简要说明了芥川龙之介被真人“无为转变”能力影响,陷入异变且持续恶化的状况,“乙骨君,你是否有办法,或者思路,可以尝试解决这种异能与咒力混合侵蚀的状态?”
乙骨忧太的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反转术式主要用于治疗□□损伤,对灵魂和异能层面的问题效果有限,尤其是这种深度混合的状态……我没有十足把握,但可以尝试分析一下。需要亲眼看到患者的情况。”他没有把话说满,但愿意尝试的态度让侦探社众人看到了一线希望。
接下来,双方开始交换更具体的情报。侦探社分享了已知的关于总监会残余与“花园”组织勾结、“天元转生”仪式、以及东京近期异常动向的信息。乙骨忧太则提供了更多关于咒术高层的行事风格、可能掌握的禁术类型,以及他们对容器的苛刻要求等。
“另外,”乙骨忧太补充道,眉头微蹙,“自从我们抵达这边,尤其是在靠近东京后,能隐约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咒力环境,或者说对咒力的容纳度,似乎正在发生某种缓慢的变化。这很异常。通常一个没有咒术传承的世界,咒力水平是相对稳定且低下的。这种变化,可能意味着某些我们还不清楚的事情正在发生,必须加快行动。”
他的话印证了侦探社之前的监测和担忧。
而此刻,远在东京的宿傩,正把玩着手中一缕暗红色的咒力,感知着空气中“书”的力量与自身诅咒之力的微妙碰撞,嘴角噙着玩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