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重盯着她写字:“你写这么细干什么?你们城里搞项目,最后都没人认。”
梁槿声把笔递过去,指见证栏:“签字以后,这页上写的是你看到的,不是你负责的。你不签,明天别人说‘你没配合’,你得靠嘴。”
周重接笔,签名,按指纹。指纹边缘不完整,沾了烟灰。梁槿声不让他重按,只在旁边写“指纹缺角(烟灰)”。缺角留着,防止后面有人说“伪造指纹太整齐”。她贴封条,编号:EVID-007(中转站过磅字段核验单)。
下一步是监控。周重先拒:“监控不给看。你要看,拿公安函。”
梁槿声把话缩短:“我不带走,不拍照。只看18:12—18:22抬杆口画面,确认车牌。你拒绝,签‘拒绝查看’,写理由。”
周重骂了一句,把她带进亭子:“你站我旁边。手放桌上。”
回放调出,画面显示18:16土方车进场,车斗盖篷布,扎带固定。抬杆口摄像头扫过,牌照清晰:临A·9X7M2。司机戴口罩,帽檐压低。副驾有人,脸被遮挡。梁槿声不写“遮挡可疑”,只写“面部不可识别(口罩、帽檐)”。
时间条拉到18:18,画面跳动:18:17:59直接到18:18:41。无黑屏。周重停住,按了两次回退,结果一致。
“这段没了?”梁槿声问。
周重说:“我没删。我们站也不会删。”
梁槿声把“回放缺帧”写进核验单,补一行“缺帧区间:18:18:00—18:18:41”。她要周重打开“回放日志”。周重不情愿,还是点进维护菜单。日志里一条记录明晃晃:
— 18:12—18:18 维护模式开启
— 操作账号:维护组公共账号
— 操作码:MT-ROOT-07
梁槿声把“MT-ROOT-07”抄下来,抄完不问“是谁”,改问“你们这里谁能用这个账号”。周重说:“密码贴在显示器背后。维护来就用。谁看见谁用。我们也拦不住。”
她把这句话作为来源写入:“站长口述:公共账号密码张贴于设备背面”。口述不等于事实,但口述能在听证上被质询。
她把“回放日志字段抄录”单独成页,让周重签字见证。周重签第二次,笔压得重,指印按得深。编号:EVID-009(中转站监控回放日志抄录)。
离开前,她追调度单。周重先说“不给”。梁槿声把“不给”改成“你不给就会出现去向空白”。她不谈道理,只谈后果:“空白落在你站。你解释。”
周重拉开抽屉,抽出一张调度单:“只能看,不能带走。”
梁槿声不争带走,直接抄字段:调度单号、消纳点地址、接收单位、经办单位、联系人电话被涂改,末两位“27”。她把涂改也写进去:“联系人字段涂改,保留末两位27,来源:纸质调度单。”编号:EVID-010(调度单字段抄录)。
22:12,梁槿声出站。她在车里对照一遍:门禁原始日志里有MT-ROOT-07,中转站回放日志里也有MT-ROOT-07。两处同码,时间段重叠。她把EVID-007、009、010的编号与关键字段发给唐栎,只发字段,不发推断。
发完,屏幕上弹出岑照珩的加密消息:“你在外面?”
梁槿声回:“中转站。核验完成。MT-ROOT-07出现第二次。”
消息发送成功后,车内安静。她把导航改到“东郊临时堆场”,把证据袋按编号排在脚垫上。封条一旦破,就要解释;解释会把注意力从对方转回自己。她不准备增加解释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