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北上,铁轨渐稀。先是高铁窗外的水田化作中原麦浪;随后转绿皮车见牦牛游荡;接着搭柴油小巴,盘山路上轮胎卷起赭色尘土,过了山下的镇子后,最后十公里需要步行在人踩出来的山间小径,才能到达目标村落嘎勒村。
乡镇的人听说江芸和毛大金要去嘎勒村,便热情的向两人引荐一位牵着运货驴的嘎勒村村民豪大叔同行。
江芸正拨弄着棕驴的长耳时,毛大金第N次提议。
“小芸,你还是回去吧,嘎勒村太偏远了。”
一旁引路的豪大叔吆喝:“别小瞧我们那儿,虽然偏远,治安好,风景更好嘞!”
“一起去。”江芸不假思索,牵住毛大金的手十指相扣,举到胸前,“你不想天天见到我吗?”
毛大金的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住。
三人一驴从镇子出发,踩着泥泞的小路,跨过碎石,攀过陡坡,一路谨慎的往山上走。
见江芸和毛大金走的扎实,豪大叔连连夸赞:“你们俩小辈真是不错,还以为城里的年轻人会走不动嘞。”
正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三人前方,那人一跃,窜上了半个身高的山坡。
“春娃子!”
“唉!”春娃子回头,露出一张黑黢黢的脸和炯炯有神的眼睛,根据粉色的书包可以推出是个女娃。
“放学了?”豪大叔拍了拍驴的屁股。
“是嘞。”春娃子拉了一把驴,驴默契的蹬上了山坡。江芸和毛大金紧随其后。
春娃子眼睛溜到驴背上,“豪大叔,村长又叫运了什么好货?”
“医疗物资。”
“他们是谁?”
豪大叔介绍:“说是来我们村子旅游的。”
四人边说着话边继续上山,春娃子热情的摘下路上的野果,递给毛大金和江芸。
“甜吧?”
毛大金笑着点头,瞧着春娃子就十来岁的模样,“你在镇子上学?每天都要这么翻山越岭?”
“是呀,我的体力可牛了。”春娃子笑着回答。
江芸注意到春娃子脚上磨破了好几处的鞋子。
豪大叔一旁说道:“等咋们的路修成了,孩子们上学就不会这么累嘞。”
此时驴停了下来,朝前方嗯啊嗯啊的叫。
四人望去,见小径被不少落石堵住了。
石头颇有重量,四人一起抬了老半天,才挪开一些。
江芸正思索着办法,忽然听见明显的脚步声。
“村长!”春娃子激动的呼喊。
抬头望去,江芸看见乌泱泱二十来个人从对面赶来,带头人是一个颧骨微凸,皮肤粗糙,个子瘦长的青年男人,估计就是春娃嘴里的村长。
此人一挥手,“男人搬石头,妇女清碎石,老人捆绳索!”
这人身后的男女老少全都撸起袖子,有条不紊的干起来。
毛大金搬着石头,听着系统的指认,在江芸耳边轻声说:“那个村长就是目标人物张振邦,任务是让他离开大山,在更开阔的领域施展。”
只花了半小时,众人把路障巨石全都清掉。
“村长!”春娃子兴奋的跳到张振邦身上,眼里都是崇拜。
“两位,生面孔?”
毛大金解释:“我们是来找你的。”
张振邦有些惊讶,“天色暗下来了,先进村子。”
众人齐齐往村子方向走。
原以为山上的村子很落后,但一进村口,江芸和毛大金吃了一惊。
宽敞平坦的水泥路,雪白的墙面,枣红色的窗框,明亮的路灯;几颗老树下砌着的石桌石凳上,老人正下着棋;还有不少光脚丫的孩子正沿着几处水龙头,笑着撩水玩。
“你们这真是别有洞天。”江芸意外一个偏远的山村里,能把供电和用水两大民生需求落实。
豪大叔笑着:“多亏了村长的领导,这几年村子里建设飞速,除了进出山不方便,村子和镇子里没有什么不同嘞!”
春娃子比划着应和:“当然,村长可是高材生,名牌大学毕业的!”
不一会儿,毛大金和江芸来到了张振邦的家里。张振邦的家很朴素,除了简单的生活必需品,连个沙发都没有。唯一吸睛的,是门口桌上放着的成堆土豆。
“两位找我什么事?”张振邦问。
毛大金正要开口,一个老妇人走了进来。
“村长,刚摘的土豆,趁新鲜吃嘞!”老妇人把菜放在桌上就走了。
看来张振邦十分受村民爱戴,江芸略一思索便开门见山。
“张振邦,你是一个能办事的高材生,你的能力很强,我们来找你,是想介绍给你一份城里的高薪工作,你愿不愿意离开嘎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