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春妈旅店。
餐桌前,江芸正边逗着宝宝,边吃着早餐。
春娃子啃着饼问:“大金哥怎么没来吃早餐?”
“他啊,现在正在房间埋头苦写呢。”
“苦写?苦写什么?”
江芸笑而不答,带了一盘早餐走回房间。
“大金。”江芸笑着开门。
伏在书桌前的毛大金顿时挡住自己手边的黄皮纸。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江芸好奇,“你到底在写些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给你带了早餐,趁热吃。”江芸放下餐盘,“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等一下。”毛大金转过身,像个小怨妇似的瞧着江芸,“你还是要和阿壮去约会吗?”
江芸乐了,走上前俯下身,两手撑住桌边。
被江芸桌咚在狭小的空间,毛大金手足无措的紧张,但心中有着小小的期待。
“毛大金。”江芸开始蛊惑,“亲我一下,我就不去见阿壮。”
毛大金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而喉结悄然滚动。
“嗯?”
话音未落,江芸就被毛大金锢住后颈,随之感受到毛大金的唇间的温度。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后,毛大金停滞了几秒,随即加深力度。
唇齿交缠了许久,久到触发了毛大金的身体记忆。
那些灼热的气息,香甜的柔软,逐个记忆片段依次在毛大金几乎沉溺的视线中与现实重叠。
所有的记忆片段无一不在告诉毛大金,曾经他们两人也是如此亲昵,如此难分难舍。
分开的瞬间,两人均是暧昧喘气。毛大金的视线已经迷离。
“江芸,我们,以前也这样吗?”
“当然。”江芸平复着呼吸,继续调笑,“而且更加——”
“别说——”毛大金连忙用手贴住江芸的唇,耳根子红透。
“快吃早餐,不然要凉了。”
毛大金接过餐盘,边吃边想着事情,见江芸往出走。
“你还要出去?”
江芸笑答:“放心,去办正事。”
江芸走出旅馆门口时,等候已久的阿壮和阿强走上前。
江芸:“勘测好了?”
阿强:“是。”
“江总,这是通路方案。”阿壮将计划书递给江芸。
江芸仔细翻阅后,合上计划书,“很好,我们去镇里一趟。”
五个小时后,伏在桌面的毛大金忽然听见鞭炮声。
往窗外望去,毛大金看见成群结队的村民全都喜气洋洋的往一个方向快步赶去。
毛大金跑出旅店,见春妈和春娃子都已经跟上大部队,便赶紧也跟了上去,一直走到了张振邦家门前。
此时村民们早已挤满了院坝,男人们蹲在磨盘上,女人们抱着孩子站在树下,连常年不出门的眼盲或耳聋的老人都拄着拐杖摸来了。
张振邦正和村里的几个掌话老人站在门口,反复沟通确认着什么,随即转向众人。
张振邦激动的双手颤抖,手里攥着那张盖着红印章的通知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乡亲们!今天,我们接到了天大的好的消息!现在特向大家报喜!”张振邦嗓子发紧,声音却格外洪亮,“咱嘎勒村——要通路了!”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春妈怀里的小娃被惊得哇哇大哭,她却浑然不觉,只扯着旁边人的袖子直晃:“听见没?听见没?”
豪大叔手里的旱烟杆啪嗒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几个后生和春娃子已经蹿上院墙,冲着层叠的青山嗷嗷嚎叫,回声在山谷里撞来撞去。
张振邦身旁的几个长者把通知书摸了又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扯开嗓子朝屋里喊:"乡亲们!把各自梁上挂的腊肉取下来!咱要开席了!”
众人狂喜的准备着席面,即时天色已经暗了,也完全盖不掉所有人的兴奋以及村子里的热闹。
晒谷场上支起了三张八仙桌,缺角的桌腿用山石垫着,却铺上了家家凑出来的新蓝布。一家老汉把腊肉切得纸薄,透亮油光排在粗瓷盘里,又一家拎来自酿的苞谷烧,酒坛一开,辛辣的香气混着柴火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几个婆姨围着土灶忙得满脸通红,大铁锅里炖着野山菌,咕嘟咕嘟冒着泡。孩子们在桌缝间钻来钻去,偷拈一片腊肉塞嘴里,被大人笑着用筷子敲头。
张振邦捧着搪瓷缸喝着酒,不少村民上来打听。
“村长,这好消息你怎么瞒得这么好,先前不还说要等几年,是不是故意给我们个惊喜嘞!”
张振邦摇了摇头,“听说是社会上的义士资助了不少,再加上政府的补贴,通路这事儿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