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叶摇风，笔底温柔

高二的秋意总比盛夏来得更缱绻，香樟树叶被风卷着落在教学楼的窗沿，敲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柔清笔尖划过草稿纸的轻响。早自习的琅琅书声裹着桂花的清甜飘出窗外，柔清捧着英语课本，眉头微蹙地盯着眼前的完形填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连宋江把温好的蜂蜜柚子茶推到他手边都没察觉。

宋江看着他这副认真又略带苦恼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本，指腹点在那道空着的题目上，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周围的同学：“这里看语境，前文说的是转折，选but，不是however。”他的气息拂过柔清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温热的触感让柔清的耳尖瞬间泛起粉色，慌忙低下头，指尖捏着笔杆轻轻“嗯”了一声，连翻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宋江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发丝柔软的触感蹭过指尖，像揉了一团棉花。自从小长假过后，柔清的英语成绩虽有进步，却总在完形填空上卡壳，便日日早起半个钟头跟着宋江背单词、练语法，宋江也由着他，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得工工整整，标上柔清能看懂的注释，连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生怕他看不清楚。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题目，或是跑去走廊透气。柔清刚想趴在桌上歇会儿，手腕就被宋江轻轻攥住，他被拉着走出教室，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台边——这是两人专属的小角落，少有人来，风拂过的时候，能闻到楼下桂花丛飘来的浓郁香气，还能看见操场边的香樟树摇着满树的绿意。

宋江靠在窗台上，把柔清圈在自己和窗台之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桂花糕，是他妈妈凌晨起来做的，用保鲜袋仔细装着，还带着淡淡的余温。他剥开保鲜袋，递到柔清嘴边，轻声说：“垫垫肚子，还有两节课才到午饭时间，别饿着。”桂花糕的软糯香甜在嘴里化开，柔清眯着眼睛，像只吃到糖的小猫，脸颊鼓鼓的，含糊地说：“阿姨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比外面买的甜多了。”

“喜欢就好，我妈说今天多做了点，放我书包里了，课间给你拿。”宋江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糕屑，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唇角，温热的触感让柔清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偏过头，看着楼下的桂花树，假装数着花瓣，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宋江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觉得心头软软的，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目光望向远处的湘江，江面波光粼粼，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等周末，带你去江边的桂花林走走，那里的桂花比学校的香多了，还能捡点桂花回来，让我妈做桂花酿。”

柔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鼻尖萦绕着桂花糕的甜香和宋江身上的皂角香，只觉得无比安心，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好，我想和你一起捡桂花。”

第二节课是数学，老教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讲着复杂的导数题，公式和步骤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黑板。柔清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记录，可越往后听，眉头皱得越紧，导数的应用向来是他的弱项，老教授讲得又快，稍不留意就跟不上思路。

下课铃响，老教授刚走出教室，柔清就凑到宋江身边，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眼底带着些许委屈：“宋江，这道题我还是不懂，导数的单调性怎么判断啊？”他的指尖点在草稿纸上的函数式，指腹微微泛红，想来是刚才握笔太用力。

宋江放下自己的笔，把柔清的草稿纸拉到自己面前，指尖轻轻点在函数式上，从求导的步骤开始，一步步耐心讲解，声音温温柔柔的，像秋日的风拂过心头：“首先先求导，然后找临界点，再判断区间内的导数符号，正的就是单调递增，负的就是单调递减，你看这里……”他的指尖划过草稿纸，留下淡淡的墨痕，每一个步骤都讲得细致又清晰，连容易出错的地方都反复强调，生怕柔清听不懂。

柔清撑着下巴，认真地听着，目光落在宋江认真的侧脸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连握笔的手指都格外好看。他偶尔会走神，看着宋江的侧脸发呆，直到宋江轻轻刮一下他的鼻尖，笑着说：“又走神了？认真听，不然下次又不会了。”柔清才慌忙收回目光，脸颊泛红，低头认真看题，心里却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两节课的时间一晃而过，午饭的铃声响起，宋江牵着柔清的手，快步走向食堂，生怕去晚了抢不到柔清爱吃的土豆炖牛腩。食堂里依旧热闹，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土豆炖牛腩的醇香、番茄炒蛋的酸甜、清炒时蔬的清爽，揉在一起，成了最温暖的人间烟火。宋江熟稔地跟打饭的阿姨打招呼，阿姨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着多给了柔清两勺牛腩，打趣道：“小宋，又带弟弟来吃饭啊，这孩子长得真乖，多吃点。”

柔清的脸颊瞬间泛红，慌忙低下头，宋江却笑着应道：“谢谢阿姨，他爱吃您做的牛腩，麻烦您了。”说着，牵着柔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牛腩里的土豆都挑给柔清，又把牛腩撕成小块，放在他的碗里，“慢点吃，别烫着，不够再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