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持续到中午。结束的时候，每个人的笔记本上都记满了要点。
“好了，都去休息。”淮安合上电脑，“下午两点出发去场馆，三点开始热身。记住，放平心态，打出我们自己的节奏。”
“是！”
队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宋凛序跟在最后，看到莫星驰被淮安单独留下。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在门外。
“星驰，你的药带了吗？”淮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带了带了，老妈子。”
“别嬉皮笑脸。如果今天要上场，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不能硬撑。”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淮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宋凛序听不清后面的话。
几分钟后，门开了。莫星驰走出来，看到宋凛序，愣了一下：“小宋？你在这干嘛？”
“我...我等你。”宋凛序老实说。
莫星驰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怕我跑了？”
“不是...”
“走吧。”莫星驰揽住他的肩膀，“回去睡个午觉，养足精神。下午的比赛，好好看好好学。”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
“驰哥，”宋凛序突然问，“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莫星驰的脚步顿了顿。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他问。
“真话。”
莫星驰沉默了一会儿。
“很难。”他诚实地说，“KG这个赛季很强，Ghost的状态正热。宋陌虽然进步很大，但对上Ghost还是有差距。我们的胜算...大概四成吧。”
四成。并不乐观的数字。
“但是，”莫星驰话锋一转，“电子竞技的魅力就在于，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四成胜算，足够了。”
他转头看向宋凛序，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小宋，你知道吗？四年前我们对上KG的时候，胜算连三成都不到。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输定了，包括我们自己。”
“那后来...”
“后来我们赢了。”莫星驰笑了，“赢得很难看，但赢了。所以啊，别太在意纸面实力。比赛是打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两人走到宿舍区分开。宋凛序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上午复盘的内容，还有莫星驰说的话。
四成胜算。
但还有希望。
下午一点半，战队大巴准时停在基地门口。
队员们陆续上车，穿着统一的队服，背上印着“Mirage”的队名和各自的ID。宋凛序和其他青训生坐在后排，看着一队队员在前排落座。
莫星驰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望着窗外。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让他的侧脸看起来有些模糊。
路南靖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顾裳青和苏洛杉在小声斗嘴，楚逸轩在检查设备，宋陌在...好吧，他还在看笔记。
大巴缓缓启动，驶向比赛场馆。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做准备。
宋凛序看着前排那些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紧张、兴奋、期待、担忧...
还有一丝莫名的骄傲。
为能成为Mirage战队的一员而骄傲。
为能亲眼见证这场比赛而骄傲。
为这群用“幻影”伪装自己的队友而骄傲。
一个小时后，大巴抵达场馆。
后台休息室里，气氛更加凝重。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做最后的设备调试。队员们各自做着热身，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宋凛序和其他青训生被安排在休息室角落，安静地看着。
“紧张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凛序转头，发现莫星驰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有点。”宋凛序承认。
“正常。”莫星驰递给他一瓶水，“我第一次来这种大场馆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驰哥你也会腿软？”
“废话，我也是人好吗。”莫星驰笑了，“不过打起来就忘了。眼睛里只有屏幕，耳朵里只有队友的声音，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做手部操的路南靖：
“记住，上了赛场，你就是战士。战士的字典里没有‘怕’字，只有‘赢’。”
“那你呢？”宋凛序问，“如果你今天上场...”
“如果我上场，”莫星驰打断他，笑容淡了些，“我会全力以赴。这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对队友的负责。”
他站起身，拍拍宋凛序的肩膀：
“好好看，好好学。我该去准备了。”
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队员们最后一次确认设备，检查外设。淮安教练在做最后的战术叮嘱。
宋凛序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莫星驰走向替补席。
那个背影，挺直得像是不会弯曲。
但宋凛序知道，在那件印着“Mirage”的队服下面，有多少伤痕。
有多少疼痛。
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坚持。
场馆里传来观众的欢呼声，比赛即将开始。
宋凛序深吸一口气，走向观众席。
他的座位在战队家属区，视野很好。坐下后，他环顾四周——巨大的LED屏幕，炫目的灯光，座无虚席的观众席。
还有舞台中央，那五张熟悉的电竞椅。
路南靖、顾裳青、宋陌、楚逸轩、苏洛杉。
他们坐在那里，表情严肃，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而在舞台边缘的替补席上，莫星驰独自坐着，目光平静地看向舞台中央。
灯光暗下，又亮起。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
“欢迎来到LPL春季赛常规赛现场！今天对阵的双方是——KG战队！以及——Mirage战队！”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宋凛序握紧了拳头。
比赛，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