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猛？”顾尚清挑眉，“比楚逸轩你还高？”
“高5个百分点。”楚逸轩冷静地说，“但他的团队保护需求也更高。V战队以他为核心，四保一战术。”
“四保一...”路南靖沉吟，“那就针对他这个点。”
“没那么简单。”淮安教练摇头，“Tempest虽然年轻，但操作极其细腻，自保能力很强。而且V战队的保护做得很好，想要切死他很难。”
“那就让他发育不起来。”顾裳青说，“我前期住下路。”
“那中路怎么办？”宋陌问，“V战队的中单也很强。”
“中路...”路南靖看向莫星驰，“星驰，你怎么看？”
莫星驰正看着Tempest的比赛录像，闻言按下暂停：“这小子的操作确实厉害。看这里，第三十二分钟，他在被三人包围的情况下，用闪现躲掉了关键控制，还反杀了一个。”
他把录像倒回去，慢放：“反应速度在0.2秒以内，顶级天赋。”
“比起当年的你呢？”苏洛杉好奇地问。
“我十七岁的时候...”莫星驰笑了，“没他这么猛。但我十八岁就拿世界冠军了。”
“又开始吹了。”顾裳青吐槽。
“实话实说嘛。”莫星驰耸肩，“不过说真的，对付这种天才型选手，不能按常理出牌。”
“什么意思？”宋凛序忍不住问。
所有人都看向他。作为青训生，他本不该在一队战术讨论时插话，但莫星驰对他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我...我是想说，”宋凛序鼓起勇气，“Tempest虽然操作厉害，但他经验不足。看这几场比赛，他在中期容易冒进，容易被抓单。”
“观察力不错。”莫星驰赞许地点头，“继续说。”
“而且V战队的战术太单一，就是四保一。如果我们能打破他们的保护圈，或者...或者让Tempest被迫离开保护圈...”
“或者让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保护。”莫星驰接话，眼中闪烁着光芒。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星驰，你想做什么？”淮安警惕地问。
“教练，”莫星驰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下场比赛，我想打ADC。”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不是中单吗？”苏洛杉瞪大眼睛。
“我是全能替补，什么位置都能打。”莫星驰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要对付天才，就得用天才的方式。”
他看向楚逸轩：“楚逸轩，你打中单没问题吧？你的英雄池够深，对线能力也不差。”
楚逸轩推了推眼镜：“数据分析显示，我打中单的胜率是52.3%，可以接受。”
“队长，你觉得呢？”莫星驰看向路南靖。
路南靖沉默了几秒：“你想和Tempest正面对决？”
“对。”莫星驰点头，“他不是自诩操作无敌吗？那我就用操作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但你的手...”淮安担忧地说。
“我的手没问题。”莫星驰活动了一下左手，“医生说了，适度训练有助于恢复。”
“适度训练和打比赛是两回事。”路南靖皱眉。
“队长，”莫星驰看着他，眼神认真，“四年前我没能打完的比赛，我想用另一种方式补回来。ADC这个位置，需要的是精准和反应，正好是我擅长的。”
“而且，”他补充道，“如果我真的撑不住，还有楚逸轩可以轮换。我们战队的优势不就是灵活吗？”
淮安和路南靖对视一眼。
“我需要看你的训练数据。”淮安最终说，“如果状态达标，可以让你试试。”
“谢教练！”
接下来的几天，Mirage基地进入了高强度训练模式。
莫星驰开始主练ADC位置，从补刀到走位，从对线到团战，每一项都重新打磨。宋凛序被安排做他的陪练，两人每天要打上百场对线练习。
“小宋，再来。”莫星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静而专注。
“是，驰哥。”
又一局开始。宋凛序选出当前版本最强的ADC英雄，莫星驰则选了一个相对弱势的。按照训练计划，他要练习在劣势情况下的抗压能力。
对线开始。宋凛序打得很凶，不断寻找换血机会。但莫星驰的走位极其刁钻，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躲开技能，还能反手消耗。
“专注，小宋。”莫星驰说，“你的眼神太明显了，每次想开战前都会往前多走半步。”
宋凛序一愣。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习惯。
“职业选手要注意细节。”莫星驰一边补刀一边说，“每个小动作都会暴露意图。Tempest也有这个问题，他喜欢进攻时微微侧身。”
“你怎么知道？”
“看录像。”莫星驰轻描淡写，“所有职业选手都有习惯动作，找到它们，就能预判他们的行为。”
训练继续进行。宋凛序发现，莫星驰在ADC位置上的天赋同样惊人。虽然很久没打这个位置，但他的补刀稳健，走位风骚，团战输出位置找得极好。
唯一的问题是...
“驰哥，你的手。”在一次长时间训练后，宋凛序忍不住说。
莫星驰的左手正在微微颤抖。他握了握拳，试图止住颤抖，但效果不大。
“没事。”他简短地说，“继续。”
“可是...”
“继续。”莫星驰的声音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宋凛序只能继续。但他注意到，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莫星驰的操作精度有所下降，失误开始增多。
晚上十点，训练结束。
莫星驰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驰哥，药。”宋凛序递过水和药盒——这是淮安教练交代的，要他提醒莫星驰按时吃药。
莫星驰睁开眼，看了看药盒，苦笑：“现在连你都成我的监护人了。”
但他还是接过药，和水吞下。
“驰哥，”宋凛序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这么拼？”
莫星驰沉默了一会儿。
“小宋，你打过世界赛吗？”他问。
宋凛序摇头。
“世界赛的舞台，灯光很亮，观众很多，压力很大。”莫星驰缓缓说，“四年前，我离那个舞台只有一步之遥。如果那场事故没有发生，也许我已经站在世界之巅了。”
他顿了顿：“但那只是也许。现实是，我错过了。错过了最佳年龄，错过了巅峰状态，错过了可能属于我的荣耀。”
“所以你想...补回来？”
“补不回来了。”莫星驰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伤疤留下了就是留下了。我能做的，就是在还能打的时候，打出不留遗憾的比赛。”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可能打不了几年了。医生说我这样高强度训练，三十岁以后可能会有关节炎，甚至更严重的问题。”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热爱啊。”莫星驰说得很轻，但很坚定，“因为当我握住鼠标，当我看到屏幕上的英雄听从我的指令，当我和队友一起赢下比赛...那种感觉，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宋凛序的肩膀：
“所以别替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想在还能打的时候，多打几场好比赛。多留下一些，值得回忆的瞬间。”
说完，他走出训练室。
宋凛序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突然明白了淮安教练为什么让他多陪陪莫星驰。
因为这个人，太擅长把所有的伤痛都埋在心里，用笑容伪装一切。
因为这个人，即使伤痕累累，依然选择前行。
因为这个人，才二十岁，却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
几天后，对阵V战队的首发名单公布。
Mirage战队ADC位置：Mo。
现场一片哗然。
“Mirage再次变阵！Mo选手将出任ADC位置，与V战队的超级新人Tempest正面对决！”解说兴奋地说，“这是老将和天才的碰撞！”
选手入场时，宋凛序坐在观众席，紧紧盯着舞台。
莫星驰走在队伍最后，穿着那件印有“Mirage”和“Mo”的队服。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抬起头时，眼神锐利如刀。
舞台中央，Tempest——V战队的十七岁ADC，正挑衅地看着他。年轻人脸上写满了自信，甚至有些傲慢。
莫星驰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调试设备，检查外设，戴上耳机。
一切就绪。
比赛即将开始。
宋凛序握紧了拳头。
他在心里默默说：驰哥，加油。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心中，最耀眼的那道光。
二十岁也好，伤痕累累也罢。
你依然是Mirage的骄傲。
是我们所有人，想要守护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