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夫，你说星驰现在需要补充什么营养？”顾裳青翻着厚厚的一本《运动医学与营养学》。
“蛋白质、钙质、维生素D、Omega-3脂肪酸...”宋陌推了推眼镜，“但从心理学角度，强迫患者食用不喜欢的食物会导致依从性下降。你应该先了解星驰的饮食偏好。”
“他喜欢吃辣的，重口的，但陈医生说不能吃。”
“那可以寻找替代品。比如用香辛料代替辣椒，用菌菇的鲜味代替重盐。”
“有道理！”顾裳青眼睛一亮，“我试试！”
于是晚上九点，厨房里传出诡异的声响。路南靖路过时，看到顾裳青和宋陌一个在炒锅前手忙脚乱，一个在平板电脑上疯狂记录数据。
“你们在干什么？”路南靖问。
“研究‘康复营养餐3.0版’！”顾裳青头也不回，“这次一定成功！”
宋陌补充：“我在记录烹饪过程中的变量控制——火候、时间、配料比例...以便后续优化。”
路南靖看着锅里那团颜色可疑的东西，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别把厨房炸了。”
“放心队长！我有数！”
然而一小时后，厨房里传来顾裳青的哀嚎：“啊啊啊又失败了！”
这次他尝试用各种菌菇和香料模拟辣味，结果做出来的东西...难以形容。宋陌尝了一口，推了推眼镜：“味觉层次过于复杂，超过了普通人能够接受的阈值。建议简化配方。”
“我已经简化三次了...”顾裳青瘫在椅子上，“为什么给病人做饭这么难啊！”
宋陌认真地说：“从心理学角度，你对‘帮助队友恢复’这件事投入了过多情感，导致烹饪时加入了主观判断，影响了客观效果。我建议你先做给自己吃，调整到满意后再给星驰。”
“有道理！”顾裳青又振作起来，“那我明天开始自己试吃！”
路南靖在门外听着，摇摇头走了。路过训练室时，他看到莫星驰和宋凛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正在看比赛录像。
“这里，”莫星驰指着屏幕，“SG的打野在这个时间点一定会去下路。如果我是打野，我会提前去反蹲。”
“但SG可能会预判你的预判。”宋凛序说。
“那就让他们预判。”莫星驰笑，“我再预判他们的预判。”
路南靖站在门口，看着莫星驰神采飞扬地分析战术，看着他左手虽然还戴着护腕，但手指已经在空中比划着操作，看着他和宋凛序讨论时眼中重新亮起的光...
他知道，那个爱游戏、爱战术、爱和队友斗嘴的莫星驰，正在慢慢回来。
虽然手还没完全恢复，虽然状态还没回到巅峰。
但至少，他回来了。
这就够了。
深夜的小脾气
晚上十一点，该睡觉了。但莫星驰赖在训练室不走。
“我要再看一会儿录像。”他说，“就一会儿。”
“陈医生说了要保证休息。”宋凛序站在他旁边，“而且你下午已经练了一小时了。”
“那不算！那只是基础练习！”莫星驰耍赖，“我要看SG的最新比赛，他们这周换了战术...”
“明天看。”
“明天有训练！”
“那就训练完看。”
“训练完我就累了！”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路南靖走过来，一句话没说，直接拔了莫星驰电脑的电源线。
“队长！”莫星驰瞪大眼睛。
“睡觉。”路南靖言简意赅。
“我还不困...”
“那就躺着。”路南靖看着他，“需要我抱你回房吗？”
莫星驰脸一红：“...不用。”
他悻悻地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一半，突然回头：“队长，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了？”
“你现在的行为很像小孩。”路南靖实话实说。
“我二十岁了！”
“那就做二十岁该做的事——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好好休息。”
莫星驰被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走了。宋凛序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路南靖看他。
“没什么。”宋凛序说，“就是觉得...这样的星驰，挺好的。”
“嗯。”路南靖难得地勾起嘴角，“比在医院里蔫蔫的样子好多了。”
回到房间，莫星驰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举起左手，在黑暗中看着手腕的轮廓。护腕的触感很陌生，但至少...能动了。
他想起下午solo时那些失误，想起那些本该命中却放歪的技能，想起宋凛序欲言又止的表情...
烦躁地翻了个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宋凛序发来的消息：“睡了没？”
“没。睡不着。”
“手疼？”
“不疼。就是...烦。”
“烦什么？”
莫星驰盯着屏幕，很久，才打字：“烦自己为什么还没恢复，烦为什么打个游戏都要被管着，烦为什么你们都把我当玻璃人...”
发送出去后，他又后悔了，想撤回，但宋凛序已经回复了。
“我们没有把你当玻璃人。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伤。”
“我知道...”
“而且，”宋凛序又发来一条，“你下午的solo，虽然输了，但有几个走位很漂亮。特别是第七分钟那个扭身躲技能，如果是比赛里，解说会夸的。”
莫星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愣，然后笑了。
“真的？”
“真的。我录下来了，要看吗？”
“要！”
宋凛序发来一段视频，正是下午solo的片段。他做了剪辑和慢放，重点标注了莫星驰的几个精彩操作。还配了字幕：“这里走位风骚”、“这里预判准确”、“这里虽然没躲掉但意识很好”...
莫星驰看着视频，眼眶有点热。
“谢了，凛序。”
“不用谢。早点睡，明天训练。”
“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莫星驰闭上眼睛。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中，他回到了赛场，手腕没有护腕，手指灵活如初。他操作着英雄，在刀尖上跳舞，拿下五杀，赢得比赛...
醒来时，天已微亮。
手腕还有些僵硬，但至少，不疼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手，然后笑了。
新的一天，新的训练，新的挑战。
虽然离完全恢复还有距离。
但至少，他在路上了。
而且，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窗外，晨光熹微。
而Mirage基地里，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