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在失控的过度分裂里，在极端的膨胀中，所有无形的记忆过往和有形的器官组织都一道化作了血雾，灰飞烟灭。
分析仪继续闪动着光点，众人看着那只依旧挺动着脖子的鸡一时失语。
“咕咕……咕？”几声滑稽的鸡叫打破了沉默。
宿明澈走到那块公告板前，在朴莲昨晚写下的“莫革人→缓冲物质→蜘蛛”上又加了个箭头。
莫革人的糖衣与护城河水反应形成缓冲物质，缓冲物质帮助蜘蛛分裂繁殖，二蜘蛛又作用于莫革人的分裂……
闭环形成。
视频通讯那头的技术员倒吸一口气：“很有道理，我模拟验证一下。”
墨斐看着宿明澈的背影眸光闪烁：“如果异种蜘蛛是让莫革人分裂的‘钥匙’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生存的关键‘钥匙’失去控制，不就是最常见的暴乱起因吗？”
“没错。”安易符暗中多看了正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的墨斐一眼，这个与宿明澈同样神秘的新人背景也不可小觑，“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我们也可以通过莫革人的方向来抵抗异种蜘蛛？”
乌河顺着继续：“过多的记忆导致分裂变成爆炸，记忆越少越安全，已知莫革人在不接触护城河水的状态下分裂会不稳定，产生无法继承记忆的个体，所以……呃，其实只要他们继续保持现状，等到下次分裂时就不会有问题……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总觉得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地狱发言。
北沙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好恶毒。”
放在人类身上，这和全人类集体重开成白痴有什么区别！
墨斐，安易符静静地看着北沙，没有说话。
朴莲看着和总局的通讯，伸手拔掉双头鸡身上的连接线。
视频那端的技术员揉着头发发出一声长叹。
宿明澈跟着放下粉笔转回身，靠着公告板半垂着眼。
——他并不喜欢这个解决方案，但必要的时候也不会否认这类方案的唯一性。
北沙愣了几秒，呼吸逐渐加重，难以置信道：“难道要让莫革人放弃他们的记忆不成！”
“我想还没有到下定论的时候。”宿明澈抬眼看向餐厅的窗外，穿着隔离服的管理队队员和莫革人正一同驱车离开，不知是去往护城河还是爆炸现场。
这是他们这几天来的日常。
朴莲挂断总局的通讯，揉了揉太阳穴：“好了，现在有了新进展，我通知了法法城主继续寻找新方案，你们几个去干活去，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北沙还没缓过来，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时就被宿明澈叫住了。
“干什么？”
“我想和你换一下搭档。”宿明澈平静开口，“你先和乌河一组，我和墨斐一起。”
他下河关闭糖衣球后墨斐和北沙自动成了一组，但现下他并不想让看起来比北沙更会乱想的乌河知道他身上的异常。
北沙忽然想起了几天前的某些细节，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下宿明澈和边上正满脸惊喜看过来的墨斐。
“嘶……行，那我和乌河先走了。”他使劲绷住表情快步拉着不明所以的乌河离开。
这两个新人之间绝对有问题！
宿明澈：……
他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墨斐感动得眼里似乎冒出了如有实质的绿光，搭上宿明澈的肩愉快地贴过来，撞得宿明澈人原地晃了三晃。
这个点招待所走廊还没开顶灯，人类的眼睛有这么亮吗？
宿明澈艰难地活动了下身体把自己从墨斐手底下滑出来，拽住正要往外走的人正色道：“先等等再出门。”
墨斐缓缓转头，兴味盎然地一挑眉，尾音长长地拖着：“……哦？”
住在招待所的莫革人也被鸡鸣声吵醒了，这会正在各处准备着开启和异种蜘蛛新一天的斗争，老式建筑轻薄老旧的地板吱呀地叫着，时不时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一头凌乱的头发把宿明澈的脸上神色遮了五六分，但这并不妨碍墨斐自动补全了那双在昏暗的环境里看不分明的眼睛。
黑沉却明亮，一如既往。
宿明澈朝墨斐一挥手，埋头往楼梯的方向跑：“你先准备开车去护城河，等我三分钟，我要做个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