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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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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看着那抹飘忽的蓝色,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那抹蓝像风,像抓不住的雾,衬得她愈发飘渺,离他好像更远了。他搁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做出一个细微的、绕紧绳索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将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牢牢系住。

绕着绕着,指尖碰到一片湿冷滑腻——是他那本可怜的笔记本。他淡淡地瞟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仿佛那不过是一块无关紧要的抹布。视线转而落回手边那杯果汁上。他定定地看了几秒,然后双手捧起杯子,微微低头,就着吸管浅浅地咬住,吸了一口。

冰凉的、酸甜的苹果汁顺着吸管涌入他的口腔,带着一点未褪尽的冰意,刺激着味蕾和喉咙。他喉结滚动,吞咽下去,顿了顿。视线却未曾离开前方,依旧牢牢锁在宋雨希身上。他想象着她平日里喝果汁的样子,或许会微微眯起眼,或许会轻轻咬着吸管……他就这样,一边凝望着她的背影,一边缓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手中这杯原本为她准备的、此刻却只能由他自己咽下的果汁。每一口,都混合着冰冷的甜、微弱的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涩。

吸管吸尽最后一点果汁时发出的空洞、响亮的“簌簌”声,在相对安静的讲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先前还未注意到林望舒竟在课上喝饮料的人,此刻纷纷循声望来,脸上的惊讶更甚。附近一圈甚至泛起一阵小小的、压低的骚动,夹杂着窃窃私语和难以置信的目光。她离得并不远,绝对听见了这异常的声响,然而,那个背影依旧纹丝不动,连一丝好奇的侧首都未曾给予,毫无反应。

冰凉的果汁滑入胃中,却丝毫未能缓解林望舒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焦虑。液体耗尽,徒留空虚的塑料杯和更显尖锐的焦灼。他想找到一种痕迹,任何能证明他那些隐秘心意并非完全落空、他对她而言并非毫无意义的痕迹。那个几乎让他窒息的念头再次攫住他——戒指,那枚他送给她的戒指。他还没亲眼确认,她今天到底有没有戴。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疯长的藤蔓缠紧了他的理智。他刚开始还存了些理智,只是小范围的探脑袋尝试去找一个角度看到她的右手。

可是不行!

不行!

还是不行!

林望舒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身在何处,开始不顾一切地、幅度极大地左右摆动身体,脖颈别扭地伸长,试图从前方交错的人头缝隙间,从某个刁钻的角度,窥见她的右手。他坐的位置在她的左斜后方,这本就是个不利的视角。他像突然罹患了某种无法控制的疾病,肩颈僵硬地转动,上半身危险地前倾又侧拧,完全摒弃了平日恪守的仪态,只为捕捉那一点点可能的光亮——那枚粉钻本该折射出的、独一无二的微光。

周围的同学被林望舒这异常的举动惊得有些发懵,几个离得近的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讲台上教授的声音似乎也顿了一下。但林望舒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那个身影,和那只被书本、手臂、以及被糟糕的角度遮蔽的右手。

看不见。

他看不见。

还是看不见!

视野被层层阻隔,绝望的黑色潮水般上涌,几乎要淹没他的口鼻。那种“缺失”并不只是视觉层面的,它像是一块被硬生生从脊椎里抽走的骨头,让他整个人都失去支撑,软塌塌地悬在崩溃的边缘。

血液冲上头顶,耳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快要把他淹没到窒息。他的呼吸忽然变得很浅,浅得像怕惊动什么;可心跳又太重,重得像要把胸腔撞开。他的膝盖顶着前排椅背的下方横梁,发出“哐“的一声,皮肤被压出痛感,可林望舒丝毫不在意。这种痛反倒像一种提醒,让他知道自己还没彻底崩断。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偏执的冲动彻底主宰,不管不顾地站起身,想要直接走到她面前去确认的那一刻——

他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强烈而持久的震动,嗡嗡声贴着大腿肌肉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一根突如其来的绳索,猛地将他从濒临失控的悬崖边缘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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