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语城学院坐落在城市东南方的白塔区，七座高低错落的尖塔在晨光中像一组巨大的白色音叉，塔尖的水晶共振器以固定频率脉动，发出人耳难以捕捉但感知者能清晰“听见”的和谐音波。
晓阳站在学院正门前，仰望着那些高塔。在频率视觉中，每座塔都散发着独特的频率场：主塔是沉稳的金色，像大提琴的持续低音；东侧的实验塔是活跃的蓝色，像跳跃的钢琴音符；西侧的图书馆塔是平和的绿色，像长笛的悠扬旋律。
“这里……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晓阳低声说。他原本以为学院会是严肃刻板的场所，但实际感受到的频率场却充满活力和创造力，虽然某些角落确实隐藏着不和谐的杂音。
米拉今天换上了正式的学者长袍——深蓝色，边缘绣着银色的频率符文。她的棕色卷发仔细梳理过，眼镜后的绿色眼睛依然有些躲闪，但比昨天在下城区时显得自信一些。
“学院分为七个学部。”她开始向导般的介绍，声音虽然轻但很清晰，“主塔是频率理论学部，东塔是实验应用学部，西塔是文献历史学部——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图书馆塔。其余四座塔分别是医疗、工程、艺术和军事频率学部。”
埃利安站在晓阳身侧，深灰色的眼睛扫视着学院环境。他今天也换上了更符合学者身份的装束——深灰色外套，简约但剪裁合身，剑用特制的频率屏蔽鞘包裹，看起来像一根装饰性的手杖。
但晓阳能感觉到，埃利安的频率场今天格外紧绷。那种深灰色的守护波动中，掺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悲伤？像是故地重游触动了某些久远的记忆。
“你以前常来这里吗？”晓阳轻声问。
埃利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十五岁前，每年夏天都会来参加星辉家族的学术交流。父亲在这里有专属的研究室，我常常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的目光投向主塔三楼的一扇窗户：“那扇窗后，曾经是我们的休息室。父亲会一边翻阅古籍，一边给我讲解频率理论。那时候的学院……比现在纯净得多。”
晓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扇窗户现在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在频率视觉中，窗户周围的场域有一种不自然的“空白”，像是被刻意屏蔽了什么。
“雷吉斯议员现在使用那个研究室。”米拉小声说，“父亲说，星辉家族被除名后，研究室被重新分配。雷吉斯议员十年前接手，之后就很少有人能进去了。”
埃利安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平静：“先去图书馆。我们需要查阅近十年频率实验的记录，特别是涉及‘混乱核心’和‘狂乱水晶’的项目。”
三人穿过学院中央的庭院。庭院设计成精密的频率共振花园，不同区域种植着能发出特定频率的植物，步道铺设着能传导振动的特殊石材。晨间已有学生在花园中练习频率感知，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专注。
晓阳注意到，大多数学生的频率健康而活跃，像初春的嫩芽。但偶尔有几个学生的频率中掺杂着暗红色微粒——和昨天在下城区看到的污染类似，只是程度轻得多。
“学院里也有污染……”晓阳低声对埃利安说。
埃利安不动声色地点头：“如果雷吉斯真的在学院内进行非法实验，那么污染扩散是不可避免的。重点是……范围有多广。”
图书馆塔的大门是厚重的橡木材质，表面镶嵌着发光的符文锁。米拉上前，将手按在锁上，注入特定的学者频率。符文依次亮起，大门无声向内滑开。
内部的空间比外观更加宏伟。
图书馆是环形结构，中央是直达穹顶的巨大天井，阳光从彩色玻璃穹顶洒下，在空气中投下斑斓的光谱。环形墙壁从地面到三十米高的穹顶全是书架，需要借助悬浮的平台梯才能取到高处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魔法墨水和知识特有的宁静频率。
“一层是公共阅览区，二层是专业文献，三层是稀有古籍和实验记录。”米拉领着他们走向螺旋楼梯，“雷吉斯议员作为系主任，有权查阅所有级别的资料。但他的个人研究记录……可能存放在他的私人档案室，那里需要特殊权限。”
晓阳激活频率视觉，仔细观察图书馆的频率结构。整个空间被精密的频率静默场笼罩，确保阅读环境绝对安静。书架本身也经过特殊处理，每本书都带有微弱的频率标识，方便检索。
但在一片和谐的频率场中，晓阳捕捉到了几处异常。
东北角的书架区域，频率场出现了微弱的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静默场。三楼的一扇小门周围，频率屏蔽格外强烈，几乎完全隔绝了内外感知。还有几个在阅览区走动的人，他们的频率中带着那种熟悉的暗红色杂质。
“有人在监视。”晓阳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左前方那个穿棕色外套的学生，还有右边整理书架的那个管理员。他们的频率中有污染痕迹，而且……他们在注意我们。”
埃利安没有转头，只是微微颔首：“预料之中。雷吉斯如果涉及非法活动，肯定会在学院安插眼线。我们按计划进行，但要小心。”
米拉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长袍边缘：“我、我先去二层借阅台申请查阅实验记录。你们可以在一层看看，熟悉环境。”
“我和你一起去。”埃利安说，“我需要以调查员的身份正式申请权限。晓阳，你在这里等我们，注意观察。”
晓阳点头，目送两人走上螺旋楼梯。他在一层慢慢走动，假装对书架上的书籍感兴趣，实际上用频率视觉扫描整个空间。
灯牌在背包中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可以使用。晓阳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在这么多潜在监视者面前使用卡牌太冒险了。
他在一个靠近角落的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关于基础频率理论的书籍翻阅。书页上的文字他能看懂——系统的翻译功能依然有效，这让他松了口气。
但就在他专注于阅读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是新来的学者吗？以前没见过你。”
晓阳转头，看见一个约二十岁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他穿着学院的标准学者袍，棕色头发整齐地梳理，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在频率视觉中，这个人的场域有着明显的不自然——表面是温和的暖黄色，底层却隐藏着暗红色的波动，而且两种频率没有很好地融合，像是强行拼凑的伪装。
“我是访问学者林晓阳。”晓阳合上书，保持平静，“跟托林·书页导师学习频率文献学。”
“托林导师的学生啊。”年轻人点头，笑容不变，“我是凯尔，频率实验学部的助教。你对频率理论感兴趣？”
“正在打基础。”晓阳谨慎地回答，同时用秤牌的能力悄悄观察对方的话语光晕——橙红色中掺杂着灰色，他在说谎，而且有所隐瞒。
凯尔走近几步，看似随意地靠在对面的书架上：“说起来，最近学院里来了不少访问学者呢。昨天还有一个自称从东方群岛来的频率治疗师，也在查阅实验记录。”
晓阳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吗？那挺巧的。”
“是啊。”凯尔的眼睛盯着晓阳，频率场中的暗红色波动增强了些，“他说他的能力很特别，能直接净化频率污染。你听说过这种能力吗？”
陷阱。晓阳立刻意识到。对方在试探他，看他是否就是那个“治疗师”。
“直接净化？”晓阳露出适当的好奇表情，“我在文献中看到过记载，但据说需要高阶治疗师配合复杂的仪式。单人就能做到的话……很了不起。”
凯尔观察了他几秒，频率场中的暗红色波动稍微减弱，但警惕性依然很高：“确实了不起。所以系主任很感兴趣，想邀请那位治疗师交流呢。如果你见到他，可以转告一声。”
“如果有机会的话。”晓阳微笑。
凯尔点点头，准备离开，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图书馆三楼的稀有文献区今天临时关闭维护。如果你想去那里，最好改天。”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静默场中几乎听不见。
晓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间，心中警铃大作。三楼的稀有文献区——正好是刚才他注意到频率屏蔽格外强烈的那扇小门所在区域。临时关闭？更像是防止他们靠近的借口。
而且凯尔提到了“系主任很感兴趣”。如果雷吉斯真的在寻找频率净化者，那晓阳的能力一旦暴露，就会成为重点目标。
几分钟后，埃利安和米拉从二楼下来。埃利安的脸色不太好看，米拉更是显得有些不安。
“申请被驳回了。”埃利安压低声音，“图书馆管理员说，近五年的实验记录需要系主任级别以上权限才能查阅。而雷吉斯本人昨天刚刚下令，所有涉及‘高能量频率材料’的研究记录全部加密，暂不对外开放。”
“有人提前做了准备。”晓阳把刚才和凯尔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埃利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们知道我们在调查，而且已经开始防备。那个凯尔……米拉，你认识他吗？”
米拉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凯尔·温斯特，雷吉斯议员的得意门生，去年刚升为助教。他……他的研究方向就是‘高频能量材料的稳定性处理’。父亲说过，凯尔的论文数据有问题，但评审委员会因为雷吉斯的关系通过了。”
线索串联起来了。凯尔作为雷吉斯的学生，很可能参与了非法实验。而他现在作为眼线在图书馆活动，既监视可疑人员，也防止关键证据被查阅。
“我们需要其他途径。”埃利安说，“如果正式渠道走不通，就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