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无际脸上的伤已经不再继续往外渗血，暗红的血痂层层凝住，翻卷的皮肉被药粉灼地发黑发硬。昔日的轮廓被彻底粉碎，再看不出从前的半分模样。

林江月对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叹道：“真想快点让哥哥看到你这丑模样啊~”

想象着林江野的反应，林江月愉悦地哼起小曲儿。

“嫂嫂，我呢，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了。”说着，林江月迈着轻快的步子准备离开。

秋无际尚且冷静，他快速预估形势，觉得林江月现在的心情应该是真的挺好。虽然林江月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考量，但一般来看，他高兴的时候，倒也不是个话少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他不如趁机试试多问些东西出来。

“林江月。”秋无际仍然虚弱，因此声音极轻，但林江月还是听到了。他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来到床边，歪着头看着秋无际：“嫂嫂，你喊我？”

秋无际尽量忽略脸上的钝痛，理了理思绪道：“以前，你有机会和崔小谷一起去飘渺山，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就已经遇到了楚怀中？”

“崔小谷？啧~连我哥都不不知道他是谁，你竟然还记得他？”

“所以是真的？你先遇上的人是楚怀中，所以崔小谷要带你去飘渺山的时候，楚怀中杀了他？”

“楚怀中杀了他？”林江月饶有趣味地重复了一遍，“噗嗤”一笑：“嫂嫂，你也太高估楚怀中了。当时崔小谷对周围的每一个朋友都充满了怀疑，甚至很多事情都背着玄时安、楚怀中他们两个。连我也没想到，崔小谷竟然会找到我。”

“那崔小谷为什么会死？你杀了他？”

林江月惋惜道：“我也不想的，谁让他竟然真的是个好人呢。”

“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呀，”林江月坐在地上，胳膊杵在床上撑着脸，另一只手翘着兰花指，在秋无际的脸上戳戳点点：“楚怀中找到我后，暗中将我送给了尘。他们两个，完全就是一丘之貉。不知从什么时候搭上了话，此后便一直暗中往来。”

“崔小谷找到你的时候，对这些应该还完全不知情。”

“是啊，崔小谷以前不也整天和楚怀中混在一起吗？能是什么好货色？”林江月这话一出口，又转了个弯：“谁知道他竟然还真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林江月道：“当时，我注意到崔小谷行事偷偷摸摸的，想当然的以为他也在暗地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便好心想帮他一把。我想，他肯定还不清楚楚怀中和了尘的为人，要是知道他们也是卑鄙小人，那他们三儿不就勾搭到一块儿去了吗？”

“看来结果没有与你所料的相去甚远。”

“是啊，说起这个我还觉得可惜呢，”林江月说起来时完全没有杀了人的心虚，只有对事情出乎自己意料的不可思议：“当时我故意让崔小谷听到楚怀中与了尘的谈话，我想象中的应该是他立马上前加入，畅谈一番后与了尘相见恨晚，再与楚怀中三人重新结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剑客。”

“一听就很帅，是不是？”林江月兴冲冲地期待着秋无际的回应。

看林江月正讲到兴头上，秋无际勉为其难得“嗯”了一身。

林江月果然更加神采奕奕地开始继续：“可崔小谷不但没有加入他们，反而让自己数日的怀疑有了确切的目标。他开始暗中搜集证据，并尝试斩断我和楚怀中、了尘他们的联系。”

秋无际：“这不是挺好？”

林江月惊讶道：“哪里好了？要是真的让崔小谷把我从了尘身边接走，那我从此以后岂不是处处受限？想杀人的时候不能杀，想放火的时候不能放，那多没意思？我没办法了，只好杀了他。”

秋无际微微睁大了眼睛：“可那时候你才几岁？难道你从小就......”

“就什么？”林江月觉得有趣，追问道：“嫂嫂，你以为是什么？”

以为林江月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是因为从小受到了尘和楚怀中的影响。如今看来，谁受谁的影响恐怕还不一定。

秋无际沉默下来，良久，叹息道：“你与阿野，的确不同。”

“不一样吗？我觉得差不多啊？”林江月摸着下巴思索道：“我与哥哥~嗯，都喜欢吃甜的，都不喜欢用剑，也都很爱你啊，秋盟主~”

“林江月，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

“哈哈哈哈哈——”林江月听闻秋无际的话，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是，你懂，林江野懂，行了吧？”

林江月手往下探，按着秋无际手腕上的银针让它进得更深：“你们能懂爱，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可以亲眼看着我，将你们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