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怎么了?”
“你擦药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夏罹看着他紧绷又局促的侧脸,他顿了顿,“还没。”
叶柠语气里带上一点着急:“伤口不擦药会疼的。”
“你有些地方肯定擦不到,我帮你吧。”话音一落,他自己先红了耳根。
夏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漆黑的眸子里情绪难辨,只是缓缓撑着身子,在床头坐了起来。
“药在哪里?”
“床头柜抽屉里。”
就在叶柠手边这一侧,他拉开抽屉,拿出药膏和棉签,指尖轻轻发紧。
他先抬眼看向夏罹的脸颊,那里有道浅浅的伤口,已经结了层薄痂。
叶柠拧开药膏,用棉签蘸取一点点,微微凑近。
距离很近,呼吸轻轻缠在一起。
“还有身上的。”
夏罹轻轻抬手,将睡衣前襟掀开,身上的伤疤看得叶柠心头一紧,他挤出一点药膏在指腹,轻轻搓温,再轻轻地敷上去,再抹开。
“会疼吗?”
“还好。”
“你转过去,后面也要涂。”
夏罹依言慢慢转过身,背对他坐好。
等最后一处涂完,叶柠收回手,“好了。”
夏罹慢慢转回身,看向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叶柠先慌忙地移开了视线。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隐隐的雨声,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药膏气息。
“……夏罹。”
“嗯。”
叶柠垂着眼,“那天在KTV……我喝醉了,被你背着的时候。”
“我后面问你的那个问题,你当时有回答我吗?”
夏罹看着他,目光静而深,轻轻开口,“嗯。”
“那你当时说什么了?”
夏罹沉默了一瞬,漆黑的眼睛望着他。
“我有喜欢的人。”
叶柠心口莫名一闷,有点堵得慌,他自己也搞不懂这股难受劲从哪来,只是下意识追着问:“是谁啊?”
空气静了一瞬。
夏罹移开视线,回避了这个话题:“别问了。”
叶柠愣了一下,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更加明显了,“为什么不能问……我想知道。”
“说了,你会不自在。”
“是我认识的人?”
夏罹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又说道:“不早了,睡吧。”
叶柠没抬头,声音小小的:“好。”
“晚安。”
“晚安。”
两人各自躺好,房间很快陷入安静。
窗外的雨还在轻轻落着,叶柠睁着眼,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和夏罹都认识的人,那只能是班里的女生了,这么一想,他便一个一个在脑海里对照起来。
他现在已经能认清班里的所有同学,不过唯一熟的女生也就只有栗甜。
会是栗甜吗?她开朗、大方、玩得开,和谁都玩得好,越想越让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更重一分,叶柠往被窝里缩了一点,心里乱糟糟的。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连绵轻柔的雨声一点点漫进耳朵,节奏安稳又平缓,他才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意识刚回笼,他先察觉到不对劲,自己明明睡前是靠床沿睡的,可此刻,整个人却紧紧贴着夏罹,肩挨着肩,胳膊也贴在一起。
夏罹还没醒,呼吸轻浅。
叶柠刚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无意识往下一落,就看见夏罹身上那种男生清晨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飞快移开视线,心脏猛地乱跳。
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他自己也跟着出现了同样的反应。
因为腿不能弯、只能伸直,他更慌,整个人绷得死死的,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发现,叶柠闭紧眼,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缩成一团藏起来。
夏罹就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他没有动,也没有转头看叶柠,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叶柠不敢想夏罹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确认一切都恢复如常,夏罹才动了动身体,“……起来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