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罹先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作业,“我先回客房。”
叶柠埋着头,小声应了一下:“嗯。”
夏罹转身离开,回到客房,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他把作业放在桌边,准备洗澡。
两人都收拾妥当后,叶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没忍住,轻轻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夏罹很快过来开了门,叶柠望着夏罹问:“可以吗?”
“嗯。”
叶柠这才慢慢挪进房间,叶柠给夏罹擦好药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
“夏罹。”
“嗯。”夏罹低声应着,声音在暗夜里格外清晰。
“晚安。”
“晚安。”
白天一起写作业,傍晚吹着夏末的晚风,夜里两人并肩睡在一起,很快,国庆假期就走到了尾声。
叶母看着叶柠腿上厚重的石膏,“你这腿都这样了,怎么去学校?上下楼、擦身、上厕所都不方便,在学校谁照顾你啊?再请两周假,在家养好了再说。”
叶父也在一旁劝:“是啊,课落下可以补,你这腿再磕到碰到,恢复更慢。”
叶柠坐在床边,语气坚持:“我已经不怎么痛了,就是走路慢一点,没事的。”
“课程我不想落下,而且……我想去学校。”
叶母正想再劝,一旁一直安静坐着的夏罹忽然开口。
“叔叔阿姨,让他去吧,我会照顾他。”
父母对视一眼,终究拗不过两个孩子,只能松口答应。
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俩人收拾好返校的行李,回到了学校。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感觉好久没回宿舍了。”叶柠轻声说。
“嗯。”
两人慢慢走到宿舍门口,夏罹抬手,轻轻推开了宿舍门。
下一秒,空气骤然静止。
林知许被祁宴抵在书桌旁,后背贴着冰凉的桌沿,祁宴微微俯身,两人的嘴唇正紧紧贴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画面,让门口的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林知许先惊觉到动静,浑身猛地一僵,眼睛骤然睁大,看清是夏罹和叶柠后,推开祁宴,没推动,祁宴反而还凑得更紧,林知许急的咬了一下他,祁宴这才吃痛松口,眉梢微蹙。
林知许声音都急得发颤,压低了嗓子吼:“祁宴,你妹的,来人了!”
祁宴直起身,舌尖轻轻抵了下被咬伤的唇角,眼神淡淡扫过门口,却没半点慌乱,只垂眸看向怀里还在紧绷的人,“慌什么,又不是偷情。”
“你还说!”林知许气得抬手就想捶他。
祁宴伸手按住他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替他挡住门口的视线,“看见就看见,反正迟早都要知道。”
门口的叶柠在看清屋内画面的那一刻,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脸颊漫上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耳尖。
又过了几秒,夏罹才平静开口,声音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先进去。”
“……嗯。”
叶柠这才缓缓回过神,声音轻得有些发飘,“……我们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林知许一听,更窘了,“没有没有!”
祁宴抬眼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嗯,再晚五分钟回来就差不多了。”
林知许抬手狠狠掐了他一把,“祁宴!你闭嘴啊!”
夏罹平静开口,语气沉稳,“晚自习快开始了。”
叶柠也跟着轻轻点头,“对……该去教室了。”
林知许胡乱应了一声“好”,祁宴没忍住嗤了他一声。
四人一路走到教室,各自坐回座位。
叶柠坐下后,偶尔余光不经意扫过斜前方的林知许和祁宴,一整节晚自习,他都处在一种微妙的怔忡里。
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快要响起,他终于把乱掉的心神一点点拉回来,接受了他的两个舍友是gay,还在一起的事实。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响起收拾书本的声响。
回到宿舍,祁宴去阳台收衣服,夏罹在桌边写题。
林知许看了看四周,悄悄挪到叶柠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低。
“叶柠,我跟祁宴的事……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叶柠轻轻摇了摇头,很认真:“不会,我觉得挺好的。”
叶柠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我还想问你个事。”
“你说。”
叶柠眼神飘了飘,没敢往夏罹的方向看,小声开口:“就是我有个朋友……他对身边一个人,总是很在意。”
“对方对他好,他会记很久,对方一靠近,他就会紧张,对方对别人好一点,他心里就怪怪的,明明只是普通相处,却会忍不住心跳很快……”他越说声音越轻,耳尖一点点泛红。
“他之前一直觉得只是关系好,但他现在又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这到底是什么啊?”
林知许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夏罹,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是因为你喜欢对方。”
叶柠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慌忙压低声音辩解,“……不是我,是我那个朋友,真的是我朋友。”
林知许看着他这副拼命掩饰的样子,语气带着点了然的调侃:“好好好,是你朋友,我刚才说错了。”
“嗯……”
不远处的夏罹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注意到了叶柠反常的紧张。
他动作停下手中的事,目光安静地落在叶柠身上,眉峰轻蹙了一下,却没出声打扰。
叶柠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那些辗转、那些在意、那些连自己都摸不透的心动,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