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罹在狭窄的管道里快速往前爬了一段,眼前很快就看到后巷的,他从通风口一跃落地,脚下刚站稳,头也不回地朝着警局疾冲而去。
直到警局大门出现在眼前,夏罹才刹住脚步,稍稍喘匀气息。
接待的警员立刻上前询问,夏罹将口袋的U盘取出。
“我要报案,这里有关于地下拳馆非法赛事、涉黑和伤人的全部证据,我要举报。”
值班警员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接过U盘,他抬眼打量了一眼夏罹,不像是无端滋事,当即起身引他到笔录区坐下。
另一名警官快步走近,简单核对信息后,将U盘插入电脑。
随着文件逐一打开,屏幕上出现的交易记录、人员名单、赛事安排与暴力证据,让在场警员的神情一点点凝重。
那位带队的警官眉骨紧绷,目光在屏幕与夏罹之间来回确认,语气沉肃。
“你提供的内容性质严重,我们立刻核实、固定证据,马上启动核查程序,在此之前,请你配合做一份详细笔录。”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有人迅速起身,开始联络上级与行动组。
另一边,鹰刚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出号码,门外就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弟,神色慌张。
“鹰哥……不好了。”
“那边比赛已经开始了,罹到现在还没出现!”
赛场开始了,人却没来,鹰看着眼前敞开的通风口,缓缓抬眼,眸底冷得刺骨。
罹偷偷潜入这里,又从这里逃走,不用想也知道,他去的是哪里。
鹰飞快摸出手机,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老板,出事了,刚刚有人闯了办公室,很可能已经拿到了文件,去警局报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下一刻,老板低沉沙哑的嗓音砸了过来,“不用想着拦了。”
“我们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销毁所有证据,所有人马上撤,通知场内的人,停赛,散场。”
夏罹做完笔录,从警局里走出来。
他刚下台阶,一道身形从暗处快步走来,两人都走得急,肩膀猛地一撞。
“抱歉。”夏罹低声开口。
他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对方,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衣领微微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的一部分。
只是短短一瞬的对视,男人原本匆忙的动作骤然一滞,神情僵了一下。
夏罹没再多停留,侧身错步离开。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望着少年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片刻之后,转身径直走进警局。
门口值班的警员一见他,低声道:“沈先生。”
男人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把刚才进来报案的那个少年的信息调出来。”
警员闻言一怔,脸上露出为难,语气恭敬:“抱歉,报案人的信息属于保密内容,我们无权私自泄露,我……我也做不了主。”
男人眉峰微敛,淡淡开口:“去请你们负责人上来。”
警员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不过半分钟,值班负责人便匆匆赶到,一见男人便神色一肃,转身将人请进了办公区。
径直走到内部工作区域,在一台电脑前停下了警员在一旁操作,调出不久前刚刚录入系统的报案人信息——姓名:夏罹。
男人将这两个字默默记下,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警局,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查一个人,名叫夏罹,所有资料,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恭敬应下,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一份完整的资料便传回了他的手机。
他点开,逐行看下去,基本信息,家庭背景,居住地址,就读学校,社会关系……一目了然。
资料显示,少年独居,无固定监护人,而在亲属关系那一栏里,母亲已故,父亲一年前出狱、身负巨额赌债。
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空气浑浊不堪,墙壁斑驳,地上散落着空酒瓶、烟头与各种垃圾,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夏父瘫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抽到烫手指才丢掉,用脚狠狠碾灭。
手机响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夏父心里升起一丝警惕,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接起,语气不耐烦,“别催了!都他妈说了有钱再还!”
电话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夏洪伟?我找你,做一件小事。”
夏洪伟一愣,眉头皱紧:“你他妈谁啊?”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还清所有债务,并且再给你打一百万。”
夏洪伟咬着牙,“你一句话,我就要帮你做事?万一你是耍我——”
“我可以先给你定金。”
男人打断他,“现在,我让人往你卡里打二十万。”
夏洪伟整个人一僵,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他手抖着打开手机银行,点进余额的那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大。
二十万刚刚到账,真的转来了。
夏洪伟攥着手机,浑身都在轻微发抖,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哑:“……你要我做什么。”
男人报了一个偏僻的接头地址,“到了就知道。”
夏洪伟抓起外套,连门都没锁,冲出出租屋。
接头的小巷寂静无人,只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阴影里。
车窗降下一道细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出一个裹着冰袋的小盒子。
“拿好,找机会,给夏罹注射进去。”
“剩下的钱,事成之后,一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