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旁边的小伙伴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带着诧异的担忧：“……你脸上，怎么了？”

他茫然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愣住，这才感到眼眶的酸胀与脸颊蜿蜒的水痕。

原来在刚才那三分三十六秒里，在那些被篡改的、无人知晓的歌词中，他竟然毫无知觉地，完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泪流满面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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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第三代练习生“前辈”团体里，穆祉丞年龄本非最小，骨骼的清瘦与面容未褪的柔软弧度，却让他恒久停留在“弟弟”的标签下。

在这里，“小”不是怜爱，是分食时最后伸勺的次序。

公司自制的短剧和综艺，是三代练习生们的斗兽场，只不过背景漆成了糖果色。

剧本摊开，穆祉丞的台词用荧光笔划亮，薄薄几行。镜头扫过时，他笑得毫无阴霾，下一秒，乖乖把画面的中心让给该站C位的人。

他的存在，是填满边角的活体布景，是集体大笑时一个模糊的和声。

这不是艺术，是算术。三代练习生们的每一次亮相、每一句台词，背后都标着隐秘的价码。

粉丝的真金白银，通过投票渠道汇成数据洪流，冲刷出清晰的河床——

谁站中央，谁居边缘。

更多的曝光浇灌出更多的粉丝，更多的粉丝兑换成更中心的位置。一套冷酷而自洽的循环系统。

穆祉丞像一颗被遗忘在运算公式外的字符，安静地卡在这条令人窒息的死结里：无重视 →无曝光 →无粉丝 →更无重视。

他并非不争，而是那套争夺的语法，他尚未习得。

他依旧在集体舞的边缘努力振动翅膀，发出微弱的、属于自己频率的嗡鸣。只是那嗡鸣，被蜂巢深处衡量价值的冰冷算法，轻易地覆盖、抹去。

在这座遵循黑暗森林法则的青春工坊里，美好本身，正悄然成为他最大的生存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