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穆祉丞看着那相差悬殊的数字，怔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谁让谁，更加“心动”。

双双回到座位。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口哨、尖叫，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入耳膜。两人俱是一震，仿佛刚从一场寂静而惊心的独角戏里被猛地拽回现实。原来这巨大的声浪从未停歇，只是被他们隔绝在了彼此交缠的指尖与错乱的心室之外。

经过“不心动挑战”这一遭，穆祉丞发现自己对师弟那张脸，确实……很难再硬起心肠摆出冷脸。因此，当公司安排他们拍摄双人小卡时，穆祉丞没有抗拒。

公司这波操作堪称“为醋包饺子”的典范——拉着整个四代练习生和三代师兄团大乱炖式配对拍双人照，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此刻，喧闹的摄影棚暂时安静下来，化妆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王橹杰换好了衣服，一身浅色系衬得他肤色愈白，身形颀长地立在镜前。只是那对标志性的、透着冷感的丹凤眼，此刻正不知所措地垂下，耳根到脖颈红成一片。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又高又怂的模样，再想起自己之前气势汹汹的“警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心底那点属于前辈、也属于“被暗恋者”的微妙虚荣感，悄悄冒了头。

他清了清嗓子，踱步过去，决定摆出点哥哥的从容架子，缓和一下这快要凝滞的空气。

“喂。”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带着点漫不经心。走到王橹杰身边，借着身高的些微优势（虽然实际矮了点，但气势不能输），他伸出手，指尖故作自然地拨弄了一下王橹杰额前那缕已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碎发。

“头发……有点乱了。”他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微烫的皮肤。

王橹杰浑身一僵，呼吸也屏住，却乖乖地没动，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任人摆布的紧张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嗯，当哥哥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当晚，穆祉丞陷入一个古怪的梦。

梦里，他是荆钗布裙的江边女子，心绪如麻。却有个高高瘦瘦、看不清面容的文弱书生，在身旁，对着江水和自己，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尽是些爱而不得、求而不能的古旧酸楚。

梦里的自己听得云里雾里，只想让这书生闭嘴，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熟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