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这是个坏习惯，我之前在军队里被人逗急了就会这么做。”

她还是想笑，但只能忍着，毕竟他确实是把自己当好朋友倾诉的。她咳了两声后问道：“那么首先，你为什么会羡慕他的家庭？”

他将椅子挪了挪，使得两个人的肩几乎贴在了一起，这个姿势显得极为亲昵。他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派吃了起来，边吃便说道：“他没和你说过吗？他的外祖父是个富翁，他的妈妈一辈子都绕着他转，他的爸爸是陆军中校，多好的家庭。”

她这才知道泽维尔是妥妥的天之骄子，从小不愁吃穿，父母的宠爱估计也是不少的。别说汉斯了，她都嫉妒。

然后，她跳到了那个最感兴趣的话题：“所以你嫉妒他的女人缘是？”

他闻言，脸一下红了，险些还呛到。她轻拍他的后背，都能隐约摸到凸出来的硬骨。

“看来他对你隐瞒了很多事情。据他身边的海因茨所说，他在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他之前因为发烧去医院检查，不少护士手头的工作都不干了，就为了偷瞄一眼这位沃勒尔上尉。女孩子都喜欢他这样的，连你也……他说的好听些是风趣，说的不好听就是滑头。”

她又笑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泽维尔了，更何况上次连寄给他的信都是汉斯逼着她写的。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她眼皮有点沉，却还努力保持着清醒听他说这些，在她第五次快要阖上眼眸又睁开时，汉斯注意到了。他用冰冷的手帮她将发丝别到耳后，顺便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他起身，拿起叠的整齐的夹克，轻轻走到门口道：“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她嗯了一声，在他快要踏出门的一刹猛的想到什么，快步走上前握住他的胳膊。这个行为有点越界了，他眯着眼看向她握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嘴角却微微扬起。

“呃，我是想说，你明天把大衣脱下来吧，我帮你缝袖扣。”她松了手，戳了戳他松松垮垮的袖扣。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欲走。

“欸，等等！”她又搭上了他的肩，把他喊了回来。他不耐烦地回头看她，眉毛皱起。

她看着他有些不耐烦地神色，愣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单词：“圣诞快乐。”

他愣住了，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在暖光灯下闪着光。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心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肩上，她能感觉到军装下他绷紧的肌肉。她有些慌乱地收回手，垂下眼眸：“没什么，毕竟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你知道吗，”他的德语口音在说她的名字时格外柔和，像梦中的呓语，“我昨晚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她微微歪头，好奇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如果今晚你祝福了我，我也会祝福你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汉斯已经将她拉入怀中。他的唇压下来时带着烟草和黑咖啡的味道，还有冬日夜晚的寒意。

这个吻既温柔又绝望，像两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当他终于放开她时，两人都气喘吁吁。她的脸颊烧得通红，而他则偏过头不去看她。

“嗯，就这样。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