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真的亲够三百下,但依依缠绵,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最后,阮佑楠在裴渡被吻得红肿的唇上又重重印了一下,才深吸一口气,似乎将某种情绪压下,恢复了平日那副慵懒中带着威仪的模样。
“我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好好吃饭,别胡思乱想,你哥那边我会处理。”
裴渡点点头,送他到窗边,看着他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外面的光线,心里空落落的,又胀鼓鼓的,滋味复杂。
他刚关上窗户,转身准备收拾一下,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谢成砚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脸茫然的家丁。
“把这两扇窗户,” 谢成砚指着房间唯一的窗户,语气斩钉截铁,“给我用最厚的木板,从外面钉死,钉子要长,要密!”
家丁:“啊?大公子,这……”
“照做!” 谢成砚一个眼刀过去,家丁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问,连忙动手。
裴渡目瞪口呆地看着姐姐指挥家丁叮叮当当地开始封窗,急忙上前:“哥,你这是干什么,封了窗怎么通风?”
“通风?” 谢成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张凌乱的床铺,“我看是防不住某些不走正门,专钻窗户的梁上君子。”
裴渡脸一红,知道姐姐意有所指,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很快,窗户被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道狭窄的缝隙透气,房间里光线顿时暗了不少。
谢成砚这才满意,挥退家丁,然后一把抓住裴渡的手腕:“你,跟我来。”
裴渡被她不由分说地拽着,穿过庭院,来到一间僻静无人的厢房。谢成砚反手关上门,落了闩。
“现在,没有外人。” 谢成砚转过身,直视裴渡,目光锐利如刀,“你跟陛下,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裴渡知道躲不过,深吸一口气,迎上姐姐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哥,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在一起了,是我愿意的。”
“你愿意,你懂什么愿意。” 谢成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你才多大,你知道他是谁?他是皇帝,是坐在龙椅上手握生杀大权,心思比海还深的帝王。
自古以来,有谁能真正看透帝王心,他今天可以对你好,明天就能翻脸无情,你现在看到的温柔,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几分是做戏,几分是利用,你分得清吗?”
她逼近一步,抓住裴渡的肩膀,力道之大让裴渡蹙眉:“渡儿,你太单纯了。你以为情爱是什么?是话本子里写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我告诉你,在那深宫里,情爱是最不值钱也最致命的东西,他会把你拖进你根本无法想象的漩涡里,那里没有真心,只有算计和牺牲。你跟他在一起,将来会面对什么,你想过吗?后宫倾轧,朝臣攻讦,成为他权衡利弊时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谢成砚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割开裴渡眼前短暂的温情,露出背后可能狰狞的现实。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刻意不去深想。此刻被姐姐血淋淋地撕开,他脸色白了白,但眼中那份固执却没有消退。
“我想过。” 裴渡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坚持,“我知道他很复杂,知道前路可能很难。可是,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皇帝,就是因为他是他。他对我好,我能感觉到,就算以后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至少现在,我不后悔。”
“你!” 谢成砚气结,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知道弟弟性子看着软和,实则倔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裴渡见她气得说不出话,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姐姐是担心他,是为他好。
他上前一步,像小时候那样,抱住谢成砚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傻乎乎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成砚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弟弟依赖地靠在自己手臂上,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恳求和对未来的忐忑,却依然有着不容错辨的决心。
她满肚子的火气和忧虑,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无奈。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看似随和,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强行反对,只会将他推得更远。
良久,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将手臂从裴渡怀里抽出来,别开脸,声音沙哑疲惫:“罢了,我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
她揉了揉眉心,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肃,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忧虑:“既然你心意已决,我说什么都是白费。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
她盯着裴渡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他对你是真是假,谢家永远是你的后盾,若有一天,你受了委屈,或是察觉危险,立刻告诉我,不许隐瞒,听见没有?”
裴渡眼圈一热,用力点头:“嗯!听见了。”
谢成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种无言的沉重。“光说没用。” 她转身推开房门,外面秋阳刺眼,“走,去演武场。”
“啊?” 裴渡一愣。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光靠撒娇和天真可不行。” 谢成砚头也不回,声音带着沙场的冷硬,“至少,你得有几分自保的能力,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我亲自教你练拳。不求你能上阵杀敌,至少要能在必要的时候,跑得快些,挨打时扛得住些。”
裴渡看着姐姐挺直却显得格外孤独的背影,鼻子一酸,连忙跟了上去。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坚定向前,一个踉跄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