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死死瞪着李清晨和陈煜,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他剧烈喘息了几声,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几乎是咆哮出来的:“……走!”
陈煜感觉李清晨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亦或是脸颊疼痛。他咬紧牙关,更用力地扶稳他,抬起头,迎上几位家长投来的目光——愤怒、震惊、失望、探究、茫然……如同实质的针,刺得他遍体生疼。
进了宾馆房间,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李父直接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胸膛仍在起伏,脸色铁青。李母坐在床边,不停地抹眼泪。陈父陈母对视一眼,心情也极为复杂。
陈母(先开口,语气带着疼惜和无奈:“清晨,你这孩子……脸疼不疼?快,去卫生间用冷水敷一下。” 她看向陈煜,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小煜,你也……”
“不用管我。”李清晨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红肿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直直看向自己的父亲,“爸,你要打要骂,冲我来。不关陈煜的事,是我……,是我缠着他的!”
“你还有脸说!”李父一拍桌子,霍地站起来,指着李清晨,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李清晨,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跟这个……跟他断绝来往!马上!否则……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老李!”李母惊呼,想去拉他。
“断绝关系?”李清晨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嘲讽,“爸,你现在想起来你是我爸了?这些年你管过我吗?一年回家几次?我妈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中考高考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你看不惯了,想起来你是我爸了,要行使你当爹的权利了?”
“你!”李父被儿子这番话噎得脸色发紫,又惊又怒,更多的是被戳中痛处的难堪,“我……我拼命赚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为了我?”李清晨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红肿,显得格外狼狈和绝望,“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和陈煜在一起怎么了?我们碍着谁了?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懂我,都对我好!我跟他在一起,我开心!我这辈子从来这么开心过!”
“开心?你这是变态!是不正常!”李父口不择言,气得浑身发抖,“我们老李家丢不起这个人!你给我听好了,要么跟他断了,要么你就滚出这个家,我就当没生过你!”
“好。”李清晨擦了一把眼泪,站直了身体,尽管脸颊红肿,身形却透出一股倔强的孤绝,“这话是你说的。这个家,有我没我都一样。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清晨!”李母哭喊着扑过去想拉住他。
“让他滚!”李父暴怒地吼道,气得眼前发黑,“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李清晨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径直拉开了房门。陈煜一直站在门外,清晰地听到了里面每一句争吵,此刻看到李清晨红肿着脸、满脸泪痕却眼神决绝地走出来,他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李清晨的手,无声地站在他身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房间内,李父气得跌坐回椅子,大口喘气。李母哭得几乎站立不稳。陈父陈母面面相觑,这场面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激烈。
陈母叹了口气,走到门边,对眼眶通红、紧握着陈煜手的李清晨,和面色沉静却同样紧握李清晨手的陈煜轻声说:“你们两个……先去隔壁房间待一会儿,冷静一下。清晨,你的脸需要处理。”
她又看向屋内的李父,语气温和却带着劝解:“李大哥,你也消消气。孩子话赶话,说得重了。这件事……确实突然,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但两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多,彼此扶持走到今天,感情深厚,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陈父也走过来,揽住妻子的肩膀,对李清晨和陈煜说:“你们先过去。你爸爸正在气头上,话是重了点,但他也是为你好,担心你走错路,社会上的压力……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们自己一点时间。我们后面会再劝劝他。”
陈煜看着亲生父母眼中并未有太多苛责,更多的是担忧和试图调解的复杂神情,心中微暖,也更觉酸涩。他点了点头,低声道:“爸妈,我们先过去。”
他拉着李清晨,走进了隔壁空着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这边,李母看着丈夫气得发白的脸,又急又痛,对陈父陈母说:“陈大哥,你们也去隔壁帮忙吧,我劝劝我们家老李……”
等他俩走了,李母眼泪又涌了出来:“你这是干什么呀!非要闹到断绝关系不可吗?那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李父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赤红,“你看看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我早就说过,不要跟那个陈煜走得太近!他身世复杂,性子又阴郁,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结果呢?你看看!玩到一起去了?还……还做出那种事!我们老李家的脸都丢尽了!”
“吵架能解决问题吗?”李母哭着说,“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儿子那倔脾气随你,你越逼他,他越跟你反着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母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这件事太突然了,我们都得冷静。马上要过年了,难道真把这个年过散了?孩子还在上学,闹大了对他对陈煜都不好。我看,不如我们先按原计划,逛一下校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等下次回家。或者等孩子情绪平复些回家,我们再单独跟他好好聊聊,行不行?”
李父沉默着,想起儿子刚才那句“这些年你和没有父亲有什么区别”,他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再看看妻子哭红的眼睛,他最终颓然地摆了摆手,声音疲惫沙哑:“……随你吧。”
之后六人在学校逛了一天,去吃了饭堂,全程陈煜和清晨默默的在旁边跟着。
第二天四人就回家了,比预计的五天要早,离别时陈父陈母示意不要担心,都走了陈煜和清晨也送了一口气。
时间飞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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