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可别靠近我。”
“他就像个小怪物。”
“他......”
最初是老师,然后是家长,最后是身边的同学。
起先只是闲谈,亦或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同情,到了后来却逐渐变了味。
怜悯,好奇,八卦,害怕,厌恶。
时间将言语发酵为禁锢他的枷锁,他被迫着承受世界对自己那还没伸展开的灵魂的处罚,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思来想去,一切的起因也许只是他不爱说话。
初中起始的那段时光几乎每天都伴随着异样的眼神与无意间的排斥,孩子们用最纯粹、不加掩饰的嫌恶,将他与“正常同学”划分开来。
其实他们也没做错,人生来就不会喜爱奇怪的事物。他们觉得我不正常,所以远离我,这才是正常的事。
殷潚对自己说。
但还是有点难过......非常难过。
不过好在,等到大家都长大些了,又或许是习惯了他的存在,那些有意无意的针对便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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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是毛茸茸的,只有小乌龟背着个又丑又硬的壳,第一次见到小乌龟,大家都吓坏啦,只敢围在乌龟旁边看他。
“你是什么呀?”兔子竖着耳朵问。
“我是乌龟。”小乌龟回答。
“乌龟?乌龟是什么?你跟乌鸦一样是从天上来的吗?”有一只小鸡站在大狗身上,问他。
小乌龟不知道乌鸦是什么,就摇了摇头。
大家还在猜乌龟是不是谁家的亲戚,一直挂在树上的猴子开口了。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见过乌龟,他是从水里爬出来的!”
水里?哪有能从水里爬出来的动物?他们可都没听说过。
“啊!他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怪物!”有动物叫道。
“什么?怪物!怪不得这么奇怪,快点把他赶跑!”动物们一下惊醒了,纷纷抄起家伙,想把乌龟打跑。
小乌龟知道自己不是怪物,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只好躲在自己的壳里,忍着打,有根锋利的树枝从洞口戳了进来,小乌龟躲不过去,受了伤。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等到小动物们发现乌龟真的不是怪物,发现确实还有动物能从水里出来生活后,小乌龟的壳都坑坑洼洼了。
他们向小乌龟道了歉,小乌龟顶着脏兮兮的脸摇头说没关系。但是小乌龟的壳已经变不回来了,身上的伤口也留下了疤。
动物们没看到,但是天上的太阳看到了,小太阳觉得这个呆呆的乌龟好可怜,就在晚上偷偷从天上飞下来,成了小乌龟最后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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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立宵,就像是来拜访他这个小乌龟的太阳。
“哎,殷潚,这次秋游你有组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少年青涩稚嫩的脸庞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挠着脖子问他。
于是他又能背起这重重的壳往前爬了。
殷潚回头,隗立宵明亮的双眸在光晕下和四年前仿佛重叠在了一起,那束永远洋溢着生气的光,就这么顺着记忆的齿轮,照进了心底裂开的缝隙。
对方看到他突然投过来的视线,微微睁大眼睛,圆润的杏眼露出几分诧异。他用嘴型无声询问:“怎么了?”
见殷潚摇头,隗立宵若有所思的想了几秒,然后脸色瞬间变了,“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啊?”殷潚怔了怔,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背对半室嘈杂,他一字一句回道,“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好看。”
殷潚不怎么笑,换句话来说,他基本不会露出那些情绪特别明朗的表情。而此刻,他笑眼弯弯,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直接让隗立宵心跳都乱了。
他,他到底是怎么顶着这张脸说出这句话的啊......
隗立宵没少被夸过好看,可这话要是从殷潚嘴里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不自在。他换了个姿势,眼神飘了半天,最后还是拿出手机。
【站了一晚:我在找一匹马】
屏幕在桌肚里亮了下,殷潚点开隗立宵的对话框,就看到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
马?这是什么新梗吗?
殷潚想了半天,确定自己真的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后回复。
【溯:什么马?】
【站了一晚上:你的微信号码】
殷潚:......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干脆就直接把自己的二维码发了过去。
隗立宵其实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没过脑子就发了消息,等收到殷潚发来的图片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说了些什么。
他脸上臊红,保存图片加了好友。
通过验证后,两人一下都没了话,最后双双放下手机,目光呆滞。
而坐在隗立宵前面和殷潚后面的两个男生全程目睹了两位帅哥的互动过程,此刻像是连通了某种信号般同时扭头对视了一眼。
——兄弟?
——我在。
挤眉弄眼一阵后又一起面色郑重的点了下头,在暗流涌动中达成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共识。
帅哥么,与众不同,懂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