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见得他们开学第一天来到的其实是动物园。
隗立宵想回头看一眼墙壁,被殷潚先一步拉住了,他依旧低着头,睫毛由于害怕而发颤。隗立宵不免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刚才他已经看过了,墙上早已恢复了原状,什么长鼻猴根本没留下来过的痕迹。
他直起身把殷潚搂进怀里,手在他单薄的背上轻轻拍打着,声音也放柔了不少,“我说怎么突然就跑过来给我松绑了,原来是被吓坏了啊,只有这个时候才想到我呀?可算被你狠狠伤到了。”
殷潚的额头抵着隗立宵的衬衫扣子,被压得有些发疼,他刚想换个姿势,就被头顶的轻笑臊得不想动弹了。他本来想反驳对方的添油加醋,自己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哪里就是被吓坏了!但一想到自己此刻正躲在人家怀里被轻声安慰着的样子,就底气不足,干脆不做声任他数落了。
“好啦好啦,没事了,以后再碰到鬼,我就挡在你面前,嗯?那个长鼻猴已经走了,别怕了。”隗立宵一边哄着一边回头,哪成想正好与墙上卷土重来的长鼻猴对上视线,那对宛如豆粒的眼睛正闪着幽光,对视久了,仿佛理智都要被它吸食过去。隗立宵心跳漏了一拍,手上不由加了力道。
“嗯。”殷潚在他怀里点头,他已经缓过劲儿了,打算起身,但刚要动作就被隗立宵又摁了回去。
“不急,再抱一会儿。”不知为何,殷潚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比先前沙哑了一些,他没多想,乖乖地不动了。
长鼻猴没打算做什么,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去,墙壁应该是由一面机关镜所做成的,在长鼻猴离开后又浮现了一排凌乱的血字,像是疯子死前留下的最后宣言。
【我就是你】
与此同时,隗立宵的耳机也响了起来,诉说着只有他能听到的话语:“欢迎回家,001。”
隗立宵的掌心很热,正覆在殷潚的后脖颈,力道不大,却叫人无法动弹。无边黑暗里,不知是谁的心跳如雷,一声一声,强有力地击打在殷潚耳畔。他几乎被震得耳鸣,什么都听不真切了,只能静静趴在隗立宵胸前听他胸腔处传来的共鸣。
墙壁再一次回归平静,就像石子投入湖水后被风抚平了的涟漪,隗立宵松开手,退后一步放开了殷潚。
殷潚脸上已经不见先前的虚弱苍白,双眼仿佛泛着水光,面颊都是红润的。
拉开距离后,两人一时都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殷潚把手电交给他,率先扯开话题,说明了自己先前的发现。
隗立宵所坐的位置正对木柜抽屉,抽屉上了锁,但隗立宵被带进来时工作人员往他外套里塞了一把钥匙。他掏出来对着试了试,发现正好可以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本笔记本。从头翻了几页,是便利店的账本。
殷潚刚被吓过,不大想靠近那堵墙,于是在一旁看着隗立宵发呆。他外套上别了一块金属铭牌,和自己胸前的是一个系列,只不过一个是001,一个则是003。
数字牌代表着什么呢,他们一共七个人,总不可能分别对应了七个葫芦娃,开学第一天跑到动物园救爷爷?那之后是不是还会出现蛇精和蝎子大王......
殷潚被自己的脑补逗笑,摇头停下胡思乱想。隗立宵正举着手电筒查找账本中的有效信息,本子不薄,但只用了一半不到,一会儿就翻完了。殷潚看着最后一张纸,愈发觉得不对劲,也顾不得害不害怕了,他抬脚走上前。
隗立宵顺势把账本举起来,灯光也贴心的挪了过去。
殷潚从头又看了遍,等再一次翻到最后一页时,那股违和感就更盛,他指着上方的日期,说:“这个便利店应该是开在学校里的,卖的商品种类也比较单一。每隔五天会有两天的空白期,这两天是没有记录的,说明应该是周末。这本账本有连续一个多月的售货和进货记录,可为什么偏偏在十二月中就断了?”
账本最后一页显示的日期是十二月十三号。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先不说日期具体是夏天还是冬天,这间便利店的记录都不应该停在这个时间。”
隗立宵思索片刻,问:“你觉得今天是九月还是两月?”
“虽然按照日期来看,接近的是两月,毕竟有可能便利店老板中途有事把店关了,一关就关到了寒假。但怎么想......我都更偏向今天是九月一号,一般提到开学都是九月份吧,更何况我们现在还穿着夏装。”提到衣服,殷潚又有些没好气,“不过两月也不是不能穿西装,对吧?”
“还是会冷的,夏天还能脱外套,冬天就只能挨冻了。”隗立宵拍了拍殷潚的肩,“所以我们现在得确定开学的日期,和便利店账本缺失的原因。如果是九月开学,那这家店可就是一下少了九个多月的记录。”
“那么这九个月之间,发生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