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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二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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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教室总是弥漫着一种让人舒适的慵懒气息,窗外的绿树如同一幅被阳光浸润的水彩画,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洒进室内。

预备铃尖锐地穿透了这份宁静,唤醒了整个校园。季风从宿舍楼走出来时,耳机里正播放着激烈的摇滚乐,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浏览着昨天刚完成的速写作品。他穿着略显宽松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刘海遮住了部分眉眼,却挡不住那双眼中常有的不耐烦和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突然,一股力量从侧面袭来,季风毫无防备地被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手机差点脱手。

“抱歉,走太急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季风稳住身形,抬起头,眉头紧锁,眼中已有怒气在聚集——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的个人空间。可当视线聚焦在那张脸上时,所有的愤怒瞬间冻结、碎裂,化为一片空白。

“俞见深……?”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眼前人的脸上,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轮廓。一年多未见,俞见深似乎又长高了些,原本略显青涩的面庞如今线条更加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那双总是冷静沉着的眼睛此刻正映着季风错愕的表情。他穿着整洁得一丝不苟的校服,连最上方的扣子都严谨地系好,与季风松垮的着装形成鲜明对比。

俞见深听见自己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几秒钟后,他又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沉稳表情,只是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季风。”

季风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耳机里的音乐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周围同学的喧闹声、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广播声——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猛烈的心跳和俞见深低沉的嗓音。

俞见深看着呆立不动的季风,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在季风眼前轻轻晃动。那双手修长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黑色腕表。

“你还好吗?”

季风猛地回神,看着那只在眼前晃动的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抓住了它。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悸动从指尖直窜心脏,他像被烫到般迅速松手,耳根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我很好……”季风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去……外地上学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向俞见深。这一年多来,每晚辗转反侧时脑海中浮现的脸,此刻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这种不真实感让他有些恍惚。

俞见深缓缓放下手,那只被季风触碰过的手不自觉地收拢成拳,指节微微泛白,片刻后又松开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回来陪你了。”

季风闻言,几乎是立刻反驳:“我不信。”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受伤。怎么可能有人会为了他放弃那么好的学校?季风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十三班的中等生,喜欢独自画画,脾气不好,不合群。而俞见深,永远的第一名,老师的宠儿,同学们眼中的天之骄子。

没有人会傻到那种程度,除非真的是傻子。季风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要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俞见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不证自明的事实。他的目光直直地锁定季风,那双深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季风看不懂的情绪。

“你真的是傻子啊?”

话一出口,季风就后悔了。他看见俞见深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足以让季风感到慌乱。他总是这样,用尖锐的话语掩盖内心的不安,像一只刺猬,明明渴望靠近,却总是不自觉地将人推开。

“不是…你听我解sh……”

“我在一班,放学等我一起。”

俞见深打断了季风还未说完的解释,语气不容置疑。他深深地看了季风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季风心悸——有坚定,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受伤?不等季风回应,俞见深便转身离开,步伐稳健而迅速,校服外套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季风站在原地,目送着俞见深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久久没有动作。直到上课铃声第二次响起,他才像是突然惊醒,重新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怎么还是这样……”季风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音乐淹没。

他咬了咬下唇,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俞见深总是这样,自作主张地闯入他的世界,又自作主张地离开,现在又自作主张地回来,还说什么“回来陪你了”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季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向教室走去。十三班在一楼最角落,而一班在三楼正中央,那是优秀学生的聚集地,是季风很少踏足的区域。他们的世界本就不该有交集,如果不是两年前那次偶然……

“季风,发什么呆呢?快上课了!”同班的林晓从他身边跑过,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风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的座位——那是他的专属位置,从那里可以看到窗外的绿树和偶尔飞过的小鸟,是他灵感迸发时最爱描绘的风景。

然而今天,他的目光被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一个米白色的信封,安静地躺在他的课桌上,没有任何署名。信封的边缘有些微微卷曲,像是被人捏在手里很久。

季风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同学们都在忙着准备第一节课的课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信封。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信封时又缩了回来。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信封与他刚才遇到的人有关。

“季风,你的信?”前桌的女生转过头,好奇地问。

“不知道。”季风简短地回答,将信封迅速塞进书包最里层。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慌乱,仿佛那信封会烫手。

整节课,季风都心不在焉。老师的声音变成模糊的背景音,他的手指在课本边缘无意识地画着线条——那是俞见深侧脸的轮廓,等他意识到自己在画什么时,已经快完成了。他猛地合上课本,耳根又悄悄红了。

下课铃声响起,季风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人。他没有去食堂,而是绕到了学校后面的小花园。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树下是他常去的“秘密基地”——一个被枝叶半遮掩的长椅。

他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信封,对着阳光看了又看。信封很普通,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它。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是几行刚劲有力的字迹,季风一眼就认出那是俞见深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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