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郁欣然：“自然，你想要什么？”
玄乙目光灼灼，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压得极低：“要你。”
温郁刚露出些许错愕之色，忽然反手一压玄乙肩膀，转身舒划了个圆柔的圈，摊开手时，一只纸鹤赫然安卧在掌心。温郁慢条斯理地拆开那纸鹤，上面的字迹金红殷然，“阵成，三日后七星连珠，归墟可开。”
玄乙自从看到那金红的字迹后瞬间紧绷了起来，他左手握紧斩渊，右手死死捏住了温郁的手腕：“玉衡的？他要干什么？”
温郁手中银光一闪，那纸条便瞬间变黑萎缩成一撮枯粉。他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灰黑色粉末洒向窗外，倒也未曾隐瞒：“归墟阵要开了。”
“你要去？”
温郁坦荡道：“为何不去？”
玄乙咬着牙，眼里的暗红渐渐漫了上来：“温郁，你当真是没心肝吗？”
温郁捂住自己猛然钝痛的心口，下意识地运起太玄经顺着心脉走了一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又怎么了？”
玄乙胸口升起一股凉气，将临近迸发的怒火压了稍许点“你不能去！”
温郁：“我不去，会死更多人。以冲和之血开阵本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你会死！”玄乙大步上前揪住温郁的衣领，将人狠狠贯在榻上，“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去给那破阵做祭品？”
温郁任由他扯着自己的领口，心平气和道：“如今四方群狼环伺，内忧外乱，人心不齐。天下大势如此，若能破局，自当生死不避。”
“明明有其他方法！”玄乙低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天下是你一个人的吗？你问过别人的想法了吗？不是所有人都甘愿做行尸走肉！温郁！”他膝盖顶着温郁的腰腹，俯下身去和他对视，“最后一块聚气碑立起来，所有武林中人便要共赴沙场。寸土不让疆，誓死守国门。这些是习武之人的本分……可我们不愿意当一个人的傀儡！你就能保证玉衡那东西手握天下情志，还能秉性不移吗？”
“你需要制衡玉衡的手段。”温郁了然道，“我可以把你送到不被归墟阵波及的地方，保持神志清醒，若他行事偏颇，你自可以杀了他。”
“那你为什么又要替我定好结局！”玄乙的眼眶红了，厉声质问，“你凭什么觉得你死了，我会独活？”他攥紧了温郁的衣襟：“你又怎么确定，国将不国，不会万民齐心？”
温郁：“……我自己可以做的事，为什么要靠别人？”
玄乙攥着衣襟的手抖了起来，他忽然笑了：“温郁……你真是……劣疾难改。傲慢到不愿相信任何人，不会听哪怕一句别家之言。”
温郁的心口越来越闷，他不想让玄乙这么吵，也不想看到他这副模样。
他微微皱了眉，忽然问道：“你想怎么要我？”
玄乙愣了一下，不过片刻便想明了前因后果。他本应该继续骂醒温郁，应该和他打一架分出胜负，应该去阻止玉衡，应该……可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印迹留在温郁身上。
他低下头，按着温郁的肩膀吻了下去。
烛火噼啪，映出交叠的身影。玄乙骑在温郁身上，咬紧唇，绷紧了腰。温郁衣襟散敞着，胸膛肩头一片青紫浅红的狼藉。他的手虚虚地搭在玄乙的腰侧，掌心的温度却仍是冷凉的。
玄乙咬着牙，眼泪被剧烈的动作颠得震落下来，砸在温郁胸口。他俯下身，伏在温郁的肩头，急促地喘息着。
那阵分不清是被贯穿的，还是因为肩头的旧伤引过来的疼从体搅地他肺腑发麻。他直起腰，用尽全力双手死死按住温郁的肩膀，借着那一点支撑，把身体往下沉。那一下疼得他的脊背猛地弓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永远……”玄乙倒抽了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破碎音节。他低下头，暗红地眼眸映出一双澄澈的银瞳，“你永远高高在上。”玄乙猛地起伏了一下，将自己的身体重重地砸下去，眼泪跟着溅落在温郁的脸上，“永远视……外物若蝼蚁。”
温郁的睫毛被那滴泪砸得颤了一下。
玄乙的指甲几乎抠进了肩头的皮肉里，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悬在半空中的飞虫，拼了命地去撞一面透明的、比铁还硬的墙。
“温郁……我累了……”
那只虚虚搭在他腰侧的手终于动了。温郁的手掌顺着玄乙汗湿的脊背往上滑，停在他布满汗珠的后颈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的软肉。他感受着真气在体内流过的穴位，蓦地想到了很久之前看到过的双修之法，他若有所思地扶住玄乙的腰，心想，原来是这样，他需要我的内力。
他翻身扣住玄乙紧绷的腰，将他按住了：““放松点，你会伤到自己，我来。”
玄乙僵了僵，随后彻底软下来，将脸埋进温郁肩窝。因这过于温和的爱抚而茫然失神时，脊骨忽然像被点了一把火。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手指猛然死死攥紧了温郁散在枕上的银发。
“疼……？”温郁停顿，询问的语气带着轻怜蜜意。
玄乙摇头，咬住了唇。这不是他熟悉的、由他发起的、带着征服感的亲密。令人恐惧，又让人沉溺。
温郁帮他擦掉了唇角的血迹：“会有点疼，但不会让你受伤。所以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停的，有什么感觉都要告诉我。”
玄乙紧盯着温郁，眼角被逼出一抹湿润的红。在温郁面前，他可以尽情展示他的喜怒哀乐，青山岿然不动，却必有回响。逐渐笃定的余音振在心房，将他胸口填充得安然又充盈。
他喊疼的时候温郁会安抚地亲他，红着脸喘息时温郁会搂紧他。于是，他细细喘了口气，轻声道“疼”。果不其然，他在倏然收紧的满怀梅香中，得到了细细密密遍布眼角眉梢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