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搭载萧衍腰上的手收紧了些，“你让我组织下语言，我得想想这话该怎么和你说。”

“我还真遇到过差不多的事，虽然当事人不是我。”

“大概能……安慰到你？”

萧衍轻声“嗯”了一声，这一刻，他其实只想有个人说说。

“哥哥，我能理解你。”这是陆星眠的第一句话，而他的第二句是，“和谈恋爱其实也是有些像的，特别是那种谈了好长时间的恋爱。”

萧衍：“……”

这什么比喻？？

别告诉他接下去他得听一下这小混蛋的恋爱史？

陆星眠接了下去，倒没先说恋不恋爱，而是：“你在橙果快十年了吧？从几个人带起来，一点点做到现在。那里有你带出来的人，有你谈成的项目，有你熬过的大夜和赢过的仗。”

“对吧，哥哥？”

萧衍点了下头。

陆星眠继续：“如果不出意外，你会想一直为这家公司效力下去。Emmm，最好到退休的那种？你希望，在时间，还有市场的风浪里，你能和这家公司一起前行和发展，对吧？”

“比如做一些更好的项目，带出一些更……有特色的新人，是吧？”

萧衍自然再点了下头。

陆星眠却在此刻叹了口气：“哎，这和那种谈了七八年后来还是分的有什么两样？特别是一方心心念念着结婚，心心念念着未来的生活，但是另外一方，只想分手——甚至不止想分手，还在算计怎么分能让别人以为，错的是我表姐而不是他。”

“你现在吧……和我一表姐当时说的、想的，简直一模一样。”

萧衍愣了下，这个比喻……虽然他没有想到，但确实，很……像。

陆星眠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后来我的表姐告诉我，她当时真的好心痛，那是一种‘清醒着的绝望’。事后回忆起来，那段要分没分的时间所带来的痛苦，甚至比真分了之后，更让她无法忍受。”

“她说，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朝夕相对了那么多年，一个举动，一个眼神里，她都能看出来自己的未婚夫藏不住的逃避。还有那种想要分，却不敢说出口的胆怯。”

“但是……她还在奢望。”

“奢望还有转机，奢望一切可以重来，奢望……他们还能回到以前。”

萧衍的表情有那么瞬间的停滞，虽然是他完全没想到这两件事还能放在一起说，但不得不承认，陆星眠说的，一针见血。

陆星眠看到了他的表情，他抬头，抚上了对方的脸颊，口气里有些心疼：“知道一段关系里最绝望的时候在哪吗，哥哥？无论是什么关系。”

“那是你知道，对方已经不可能回头，但你依旧希望对方回头。因为这段时间里，你会很清楚的知道，等待你的只有一种结果——分离，且绝望。”

“而你，只能在这单行道上，走向这唯一的终点。”

“没有第二条路。”

“星眠……”萧衍想回些什么，陆星眠摇摇头，“哥哥，听我说完。”

“我当然知道，让一个有事业心的人，去放弃自己快十年来一手建立起来的职业蓝图有多么的困难。但是哥哥……”

“有些放弃你必须得去做。”

“因为人活于世还需要尊严——哦，这句是飞叔对我说的。”

“而我表姐对我说的是，她当初唯一做错的一件事，是非要等到这个结果出现，非要等到她未婚夫亲口说出来。其实，她说她根本不需要等到最后，当她看见她未婚夫把他真正想结婚的那个女孩带回家的时候，她就可以离开了。”

“当然，那是我表姐比较善良，是我的话，呵……不展开了，反正那个狗东西后来被我折腾的挺惨的。”

“哥哥……”话到这里，陆星眠才撑起上半身，视线和萧衍持平，“我想，你的那个关键节点在哪里，你会看的清。”

“毕竟，你可比我表姐聪明多了。”

窗外，知了叫的更响了一些。

时钟的时间已经走到了9：45，日光大盛。

萧衍没有回陆星眠他表姐现在怎么样了，或者他表姐后来是怎么度过的，他知道陆星眠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而且，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把什么都说了。

一如那一天，他对自己说，他要纠正一下自己对顾南风的看法那样。

没有一点点的留白。

“星眠……”他把人搂在怀里，再压在身下，不管不顾的吻上去。做是不可能再做的他确实做不动，但吻，肯定是要吻的。

那种简直是想吃人的吻法。

陆星眠很顺从的接住了这个吻，他轻轻的笑声在吻毕之后，从胸腔里传来。

“星眠……”吻毕之后，萧衍唤他。

“嗯？”

“我希望那个所谓节点出现的那天，你……能陪陪我。无论，那天，那一刻，你在做什么。”

“哥哥……我很高兴，这次你终于直接对我说了。嗯，我答应你，如果有这个节点，那么那一天无论我在做什么，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份。”

又过了一会后。

“哥哥……”

“嗯？”

“你给小丫头发个消息，我就是不想吃外卖，也不想洗菜烧饭，洗碗可以。”

“……”

“哥哥？”

“一会发。”

客厅里，那只乖巧宝宝还软绵绵的躺在地方。

暂时，没人想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