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绝尘而去,带走了那个酷似周宴辞的男人,也带走了沈清栀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宴会厅内一片狼藉,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嘲讽和幸灾乐祸。
“沈总,节哀……哦不,保重。”
“沈氏这下完了,惹上了这种麻烦人物。”
林予安撑着一把黑伞,护着沈清栀走出酒店。雨还在下,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刺痛了沈清栀早已麻木的神经。
“清栀,我们回公司吧,现在舆论对你很不利……”林予安担忧地说道。
“不。”沈清栀停下脚步,目光穿过雨幕,看向城西的方向,“去周家老宅。”
“现在?”林予安一惊,“那里已经被查封了,而且……那是伤心地。”
“他说那里有留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沈清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却坚定如铁,“予安,送我过去。如果那里什么都没有,我就当这三年的等待是个笑话。但如果那里有线索……”
她握紧了手中的车钥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要把那个神秘组织连根拔起。”
……
周家老宅,这座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宅邸,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大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但在沈清栀出示了那份刚刚签署的收购合同后,看守的警员还是放行了。
“只有半小时。”警员提醒道。
“够了。”
沈清栀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灰尘扑面而来,曾经金碧辉煌的大厅如今覆盖着一层白布,像是一具具等待入殓的尸体。
沈清栀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走向了周老爷子的书房。
那是周宴辞生前最常待的地方,也是他说过“老地方”的地方。
书房的陈设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只是多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沈清栀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上的纹路。
“礼物……在哪里?”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架上那幅巨大的《江山万里图》上。
那是周老爷子最爱的画,据说价值连城。
沈清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画轴的边缘。在画轴的顶端,她摸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凸起。
她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书架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墙壁后的暗门。
一股陈旧的空气涌出,带着淡淡的霉味和……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味道,也是周宴辞身上常有的味道。
沈清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迈步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照片。
沈清栀走近一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她。
从她小时候在老纺织厂宿舍门口玩耍,到她上大学时的毕业典礼,再到她接手沈氏集团后的每一次公开露面。
每一张照片都被精心地贴在墙上,旁边还标注着日期和简短的备注。
“20xx年x月x日,清栀剪了短发,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20xx年x月x日,她收购了周氏的物流公司,手段很像我。”
“20xx年x月x日,她哭了。对不起,清栀,是我让你受苦了。”
沈清栀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照片,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三年,他一直在看着她。
在暗处,默默地守护着她,记录着她的喜怒哀乐。
在密室的最中央,摆放着一张书桌。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黑色的信封。
沈清栀走过去,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纸上是周宴辞熟悉的字迹,只是比记忆中更加潦草、急促。
“清栀: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被带走了。
别哭,也别找我。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周家大少爷了。
三年前那场车祸,我并没有死。
我被‘深渊’组织救了。他们是一群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雇佣兵,专门替权贵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他们救活了我,但也控制了我。他们用沈叔叔的命威胁我,让我成为了他们的傀儡。
这三年,我替他们洗钱、转移资产、甚至……杀人。
我知道我很脏,脏到不配再站在你身边。
但我必须回来。
因为‘深渊’的目标不仅仅是周家,还有沈氏,还有你。
他们想要利用周家的旧部,彻底吞并江城的经济命脉。而我,是他们安插在周家最后的棋子。
我故意在拍卖会上激怒你,故意让你拍下老宅,就是为了把这份东西交给你。
电脑里有‘深渊’组织所有的犯罪证据,包括他们的资金流向、成员名单,以及他们背后的保护伞。
这把钥匙,是瑞士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重生基金’,足够你隐姓埋名,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清栀,忘了我。
带着这些证据,去警局,去媒体,去任何能揭露真相的地方。